应逐星便做起了和事佬,和稀泥道:“赵校尉,这马车里面,是姜家的娘子,也是咱们殿下的未婚妻。你就给个面子吧?”
赵登临眼皮也未抬一下:“吾等奉命在此搜查,若是真放跑了,应副率担当得起吗?”
他身量极高,应逐星已经算是女子中身材少见高挑的了,但还是只能到他的下巴。
应逐星苦笑道:“赵校尉既然这么说,那我去查看总行了吧?人家到底是世家贵女。”
赵登临还没说话,已经有个耍酒疯的人冲了上来,正是姜渐。
霍尧正扯着他,不让他跌在地上。再后面站着姜渔,她抱着手臂,一脸嫌弃。
姜渐脸色酡红,话都说不清了,听到马车里的人是姜浮,还是冲到了前面。
酒不止壮人胆,更壮人力气,姜渐不知从哪生出去的力气,竟然把人高马大的赵登临推到了一旁,大着舌头就要上前:“肉出来闲逛……我要打断腿……”
天色暗沉下来,道路两旁灯笼次第亮起,金吾卫中也有人拿了火把。
一阵钟声响起,离宵禁的时间不远了。
雪簇已经从马车里跳了下来,看着不太清醒的姜渐发了呆。
姜渐虽然醉了,但总比赵登临好一点儿吧。
众人齐齐傻眼的时候,姜渐挣脱霍尧的束缚,手脚并用朝马车上爬了过去。
帘子被掀开,姜浮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皱眉,抱怨道:“明明就不能喝,怎么还醉成这个样子。”
姜渐醉得不轻,摇摇晃晃道:“你管我!又出来闲逛,我要……我要打断你的腿……”
话只说了一半,身子往左边一歪,就要倒下去。
霍尧眼疾手快,一把提起来,才免了姜渐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应逐星扶额,往马车里看了一眼。天色昏暗,马车里更是一片黑暗,借着火光,她看到了姜浮,还有另一个女使……
傅莲乔虽然穿着女使的衣服,但两人年纪相仿,家世相仿,都是突然发迹了的,小时候也是玩伴。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傅莲乔。
她怔忪了一瞬,就恢复正常,把帘子盖上。
被推到一旁的赵登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应逐星道:“我已经看过了,马车里确实只有姜娘子和她的女使,再没有其他人了。赵校尉,放行吧。”
赵登临眉头紧锁,再没有说什么,让手下人放行。
车夫陪着笑,忙爬上车架,雪簇也跳了上去,依依不舍和应逐星告别:“副率,我先走了。”
应逐星眸中神色复杂,面上仍含着笑,点头应了,“路上小心。”
姜渔也跟着要上马车:“等等,等等,带我一程。”
姜渐就算了,一个酒鬼,还是让霍尧送他回去吧。
她并不认识傅莲乔,所以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哪个面生的女使。
马车终于再次行走,姜渔把车窗帘子卷起来,光亮透进来,她觉察到不对,“这里不是回姜府的路啊,你们要去哪里?”
趁着投射进来的微弱亮光,姜浮看见了傅莲乔脸上的泪水,她很快反应过来,用手背拭去。
姜渔也发现了,她奇怪道:“……你怎么哭了?”
姜浮:“嘘,别问这么多,快把帘子放下,我们先去个地方,回家后再告诉你。”
进入西市,在金玉楼门前,马车停下,傅莲乔掀起帘子,回首朝着姜浮露出一个微笑,“多谢,可能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等姜浮回应,她匆匆下了马车,以手遮面,往酒楼里面奔去。
姜渔这时候回过味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浮:“阿浮,你……那人就是……”
姜浮按下了她的手指,叹气道:“我也不想的,但一上马车,她就在上面了。”
姜渔连叹好几声气,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她是太子一伙的,晋王的媳妇跑不跑,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才不会去多此一举。
悄咪咪瞧了一眼姜浮,太子的媳妇不跑就行了。
回来的路上还是没赶得上宵禁,又要再经历一番排查,姜渔带着国师府的令牌,行走倒是十分方便,只要亮出令牌,士兵便都放行了。
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个冷面校尉,他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算他再要求搜查也没什么可怕得了,反正傅莲乔已经走了。
马车上无聊得很,姜渔忍不住找些话题,“刚才好好的,傅莲乔为什么哭了?”她忍不住笑,“难不成是吓哭了?”
姜浮和她说了傅莲乔有可能喜欢姜渐。
这可把姜渔的嘴巴惊得合不拢:“喜欢他?姜渐那种狗脾气,有什么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