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者,君子器也,她也曾学过,能弹出来成调的曲子,但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无法深造。
她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姜渐会对琴那么痴迷,虽然这一年来,都丢下了。
姜浮看着姜渐的脸色,从喜气洋洋一下子冷下来,冬天已过,他的脸上却凝结出了寒冰。
姜渐冷声道:“退回去。”
姜浮吃了一惊,犹豫道:“不好吧,这礼都已经收了,哪还有退出去的道理?”
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吗?
姜渐道:“退回去。以后她的东西,你都不准碰。”
姜浮撇撇嘴,又是这样。阿娘担忧得没错,阿兄这种臭脾气,孤独一生也正常,哪有娘子能受得了这样?
她闷闷答一句“知道了”,其实心底里根本没打算照做。无冤无仇的,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给人难堪,结一门仇家。
再过几日就是晋王与傅莲乔的婚事,皇子娶妻,丞相嫁女,这可是大喜事,玉京城早早地都热闹起来。
琉璃道:“等娘子成婚的时候,一定比这个还有排场呢。”
姜浮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傅相府邸就在隔壁坊,是御赐的宅子,在一群王公贵族中间,绝好的地段,离皇城近得很。
傅相府里内外已经装扮起来,一片大红喜气。
元宵过后,姬芳懿已经下了好几次帖子,这次再不去就不好了。
春意姗姗,就算是人间第一等富贵地,花也不能早发,唯有墙角梅香幽幽传来。
姜浮随着姬芳懿一起拜见了安阳大长公主,这是个慈祥的老人家,脸上总是带着笑。
一见她就亲切地褪下了手中的镯子,带到她手上,说这是见面礼。
其实姜浮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
但她也不是傻子,不会当场说出来,只含笑应了,接着就被姬芳懿拉着去后花园里跑了。
这里有架秋千,姬芳懿示意让姜浮坐上去,很用力气地去推。姜浮不由得惊呼出声,姬芳懿哈哈直笑。
姜浮气恼道:“你这个人不是好人。”
趁姬芳懿停手,她忙从秋千上下来。
姬芳懿抱着她的手臂,问道:“阿浮你生气了吗?”
姜浮本着脸不说话。
姬芳懿有点急了:“你别生气呀,祖母交代过我,一定不能惹你生气的。”
姜浮静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是不是你祖母让你找我玩的?”
姬芳懿摇头道:“这倒不是,我自己想跟你玩的。”
姜浮没完全相信:“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姬芳懿道:“当然是真的!除了你,都没人愿意跟我玩……”
姜浮叹了口气,勉强相信了姬芳懿说的话,就她这个脑子,骗人估计也不太行。
安阳大长公主府隔壁就是傅相府,姬芳懿为了讨好唯一愿意跟她玩的朋友,特意吩咐小厨房把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都做了一份。
上一次馋嘴的代价是在床上整整疼了一天,但这次都是糕点,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两人坐在小花园里,吃着糕点。和姬芳懿玩也有个高处,和傻子说话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姬芳懿抱怨道:“好烦呀,祖母天天要给我相看人家。”
姜浮道:“怎么?是相看不到你喜欢的类型吗?”
姬芳懿狂点头:“没错,祖母每次给我找的人家,我都不喜欢。那些人都很虚伪,脸上总是带着笑。”
姜浮不能理解她的逻辑:“带着笑就是虚伪了吗?我也总是带着笑,那你怎么不觉得我虚伪,还天天找我玩呢?”
姬芳懿嘿嘿一笑:“你长得好看,别说带笑,就算流鼻涕都好看。”
姜浮:“……懒得理你。”
姬芳懿偷偷摸摸凑近,小声道:“元宵节那天,你和太子表哥在一起,是不是?”
她居然转过弯了,那日在画舫上,姬芳懿可是怎么都不开窍的。姜浮红了脸,道:“你怎么知道了?”
姬芳懿得意全盘托出:“是祖母告诉我的。”
她屏退了女使们,把声音压得更低:“阿浮,你不觉得,太子表哥没有以前好看了吗?尤其是和你在一块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了……”
姜浮道:“可是,人又不是木头,肯定会有七情六欲的,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一个表情呢?我还是喜欢多笑笑,总比我阿兄好,天天皱着眉头,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
她忽然又想起来:“那个徐探花,你觉得他如何?”
姬芳懿道:“话本子写得不错,人却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