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许多新衣裳, 大多是小孩子的。
男孩子的虎头鞋虎头帽,女孩子的凤帽和花鸟鞋,姜浮这个年纪是用不到了。
各式各样的灯笼也挂了出来, 陈的习俗是在冬至这一天, 要买灯笼挂灯笼,期盼来年之路光亮顺遂。
今日谢闻本来是想自己来的,但姜渐和顾梅章简直像两个跟屁虫,非要跟着他一起。
姜渐是感觉到, 谢闻态度回暖, 应该是不生他和姜浮的气了, 之前没头没尾得和阿耶说那么一通话,可能也是一时气急。他愈发想要补偿谢闻, 最好是介绍个别的娘子,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独恋一枝花。他帮理不帮亲, 阿浮不过也平平, 怎么就惹得谢闻整颗心扑在她身上。
她性子不好, 不听话,不端庄, 不柔顺,女子该有的美好德行,基本上是没有,要让这样的阿浮当上太子妃,那女训女德不都成了笑话吗?
顾梅章看到姜渐要跟着谢闻,他更不甘落后,一定也要跟着。
多了两个人,再多几个也无妨,姜渔和滕光意再加入,可真是浩浩荡荡一群人了。
于是乎,本来计划好的约会,似乎变成了众人齐聚,谢闻时刻想找机会溜走,可总也找不到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浮,来到她们相约的地点,朝他露出奇怪的目光。
一时之间,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
姜渐其实也早看到姜浮了,今天是冬至,她出来逛逛也不稀奇。他只装作没看见,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她出现在谢闻面前,谢闻又生气了,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他非但不打招呼,还给姜浮拼命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姜浮四周看了看,确定这儿站得,除了自己,应该再无姜渐认识得人了。
她只觉得怪异,恹恹走了。
阿兄挤眉弄眼的,到底想干什么?
无意识在街上乱逛,本来是想买帽子回去送给家里侄子,但想了想,银子都给慎瑞云了,实在是囊中羞涩,所以只能看看,没法买了。
她正在盯着一个大鲤鱼竹编的灯笼看,冷不防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姬芳懿。她又前呼后拥带了一大堆丫环婆子,粗略看了一眼,估计有将近二十人。
姜浮道:“好巧,郡主也来这里看看吗?”
姬芳懿笑嘻嘻道:“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
姜浮笑了一下。
两人结伴同行,姬芳懿手舞足蹈地跟她说起来,去年过年时候宫里放得烟花有多么好看。
不期就撞到了一个人,那书生打扮的人哎呦了一声,怀里抱着的书散落了一地,姬芳懿带来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忙蹲下帮人捡书。姜浮也蹲了下来,捡起一本,看到书名一怔,《冷面将军俏王子》,她之前在书坊里看到过。
又捡一本,书名一脉相承,《霸道公主俏少卿》。
现在能称得上少卿的,除了姜渐就是宋燕时。姜浮没忍住,翻开书看了看,果然,“俏少卿”指的是阿兄。
女使们将捡起来的书本都递还给那书生,书生慌忙道:“多谢多谢。”他这时候才抬起头来,赫然又是一个认识的人。
是探花郎张清徐。
姜浮心道,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爱好,喜欢看这个,做的来锦绣文章,也能看这种,额,世俗读物。
大俗大雅。
张清徐也看到了,居然是姜浮,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把话本子都紧紧抱进怀里。
姬芳懿原本是不太待见他的,大长公主提起过他,但姬芳懿总觉得他轻浮。此时看到他怀里的话本,就有点刮目相看:“你也喜欢看这个吗?我跟你说,清风客最近又写了一本新作,《霸道公主俏少卿》,可好看了,比之前这本《冷面将军俏王子》还要好看得多,你可要去看看这本,绝对不骗人。”
张清徐刚才一直蹲在地上捡书,并不晓得姜浮已经看到了,他略微带了几分羞涩,这也一向自信意气风发的形象不太相符。
“郡主也喜欢看张某的拙作吗?真是太荣幸了。”
姬芳懿闻言不可置信:“这居然是你写得!”这也不怪她反应激烈,谁又能想到,当时名动玉京的探花郎,居然会写这种东西呢。
姜浮不太地道地想,如果让别人知道,那本《不知师兄是女郎》是阿耶写得,恐怕要惊掉下巴呢。
张清徐点头道:“确实是张某所写,今日正是交稿之日。偶遇郡主喜欢,才透露一二,郡主千万不要大肆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