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米克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平地而起,持续许久的混乱终于平息下来,只剩四散的烟尘。
身形高大的军雌神色漠然,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战场,得出判断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身后黑洞洞的武器孔洞散发着热气,显然是造成这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
军雌身上煞气环绕,从来没有虫胆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但是那道通信又实在紧急,副官有些胆颤地上前一步。
“长官,有您的通讯!”
军雌下颌微抬,帽檐的阴影下滑过一抹锋利碧色。
*
耶尔将手里的小碗放到茶几上,里面盛着的银蓝色粉末已经全部用完。
他隔着一层纱布抚上雌虫赤裸的背部,低声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感觉,痛吗?”
雌虫正趴在沙发上,露出赤裸的脊背来。
西西里矿石的粉末好似炙热的岩浆灼烫着伤口,让他每一寸肌肉都紧绷鼓起,手臂上的青筋蜿蜒而上,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正在细微地战栗,上半身覆盖着细密的汗珠,甚至沾湿了半阖的眼睫,闻言哑声道。
“还好……没有前几次痛感剧烈,里面有些痒,好像有东西在生长。”
骨翼是雌虫的内骨骼外延,平时就折叠收敛在脊骨两侧,需要的时候就放出来,内里蕴蓄的血肉正在撕裂蠕动,剧痛影响了雌虫的感觉判断。
西泽有些费力地撑起身体,拿过旁边的外衣披在身上,低声宽慰雄虫。
“也许已经在里面长了一段……到时候我试试能不能展开。”
这样简单粗暴的治疗已经持续了几天,效果未知,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找个时候再去医院复查看看。
“好。”
耶尔正要叫015将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听到它在厨房一惊一乍地叫起来。
“家里没吃的了……啊啊啊忘记采购年货了!”
耶尔缓慢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一直都忘了什么事。
还好015整理厨房突然发现不对劲,要是真的到新年当天才记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他和西泽打了声招呼,囫囵套上羽绒服和围巾,但在拿起靠在一边的黑伞时,他动作突然一顿。
【如果有必须要出去的时候,就带上您的雌虫一起吧。】
阿尔文的话在脑海中闪过,耶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伞柄,几步退到沙发前。
“要不,你休息一会,等会和我一起去?”
“怎么了?”
西泽神色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几下将自己拾掇好,朝耶尔弯了弯眼睛,“不用等,现在就走吧。”
“你现在可以吗?”
耶尔抿了抿唇,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也没……”多远。
“没事。”
西泽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口带了带,一手拿起那把黑色的大伞。
015揣着手手,将他们一起送出门,“记得买齐清单上面的东西……早点回家!”
*
“您已到站,请下车。”
悬浮车沿着空间轨道一路滑行,在目的地站点平稳停下,机械广播声同时响起。
车门被关上,轨道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悬浮车继续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飞驰而去。
这一片是艾塔尔星的正中心城区,形状奇异的大楼交错林立,蜘蛛网似的街道四通八达,无数璀璨的霓虹和灯光闪烁,好似一片明亮繁星。
“好久没见这里这么热闹了。”
耶尔呼出一口白气,上次看到这种景象,还是在他刚来到这个星球时。
一阵寒风突然袭来,戴了毛绒帽子和围巾风进不来,但脸还是被刮得生疼,同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耶尔蹙了蹙眉,才发现自己忘了戴手套,指尖和关节都冻得粉红,僵硬到有些弯曲不了。
“啊……”
这条羽绒服是没有开口袋的,他摸索了一会,最终选择把手指插进了围巾底下,但脖子又被冻得一激灵。
旁边似乎传来一声叹息,夹杂在寒风里听不真切。
但很快,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把他的手从围巾下拉出来握在手里。
眼前的雌虫睫羽低垂,拿着一双黑色半指手套,捏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往里面套。
最后将手套口妥帖地塞入羽绒服的袖口里,还顺手怕了一拍,哄小孩似的。
那黑色手套明显大了一码,原本应该露出一个指关节的,但现在只能露出一小截指尖,也不太服帖,但……
他感觉自己的耳尖正在逐渐发烫,半晌回过神来,埋入围巾里掩饰般低咳了一声,“……谢谢。”
“走吧。”耶尔有些慌乱地垂眸,率先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