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竹冷下了语气道：“还撒谎？我就在你这儿坐了一夜, 你是否一夜未归我还不知？”
“你……一夜？”宸章怔愣片刻快步跑到了析竹身边“你怎么能熬一夜呢？你身体受不了的呀。”
宸章想要搭一搭析竹的脉，后者甩开她的手, 声音更加压抑了些问道：“你到底去哪里了？”
宸章抿了抿唇，道：“没去哪儿，就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喝酒去了，然后睡着了, 所以才没回来。”
“为什么？”
宸章心里莫名烦躁，回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我乐意不可以吗？”
析竹一愣，在他的印象里，宸章还从未如此不耐烦地与他说过话。
他浅淡笑了笑：“是，我是不该管你太多。”
他说着站了起来，还未站稳就捂着心口倒下，宸章赶紧扶住他搭他的脉，他的脉象虚弱杂乱，让宸章一时间根本断不出来。
宸章把他抱去了自己的床上，在他的几处大穴注入灵力，之后也无暇想别的，嘱咐了他躺着别乱动，就跑去了仙药司。
天医们在屋里帮析竹诊治，宸章一个人默默蹲在屋外的墙角。她随手捡了脚边的两片落叶，一点一点把它们撕碎。
他自己就是懂医的，他能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熬一夜会怎样吗？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宸章。”
她抬头一看，淇澜走到了她的身边。
淇澜说道：“他的情况已经稳住了，你不必担心。”
宸章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拨弄枯叶的碎片。
淇澜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你不会是和他吵架了吧？他情绪那么稳定，都能吵起来，我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宸章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道：“没有吵架。我昨晚不高兴，出去喝酒醉在外面没回来，他就这么等了我一夜。明明还不能劳累，他倒好，就这么坐着熬了一整晚。”
“那他定然是因为担心你。”淇澜很肯定地说道。
宸章赌气道：“或许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内疚。”
“你怎么能这么想？别的我不知道，但他绝不会希望你心里不好受。”
“我怎么不能这么想？你又没当过他徒儿，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的时候就是会……”
淇澜接话道：“就是会用一些手段，为了把你塑造成他希望你成为的样子。在这过程中有时候是难熬的，可你又知道他是对的，你也甘心成为他想要你成为的样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会霸道地给你安排最好的路，同时也尽他所能帮你承受他所能帮你承受的一切，他绝不会故意给你制造苦难。”
淇澜见宸章惊愣地看着自己，调皮地笑了笑：“告诉你个秘密，我曾经也是他的徒儿，所以我当然明白他的为师之道。”
“你不是他前世的姐姐吗？”
“我在人间历劫时有过完整的两世，一世是姐弟没错，另一世却是师生。”淇澜又笑了笑“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我还是喜欢听他喊我姐姐。”
宸章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问道：“那时候，你和他是如何相处的？”
“我啊……”淇澜想了想，道“那时候他是位高权重的丞相，我是个年幼的太子，总有人告诉我说，他不会真心待我的，总有一日，他会杀了我自己登上帝位。那时候我很怕他，觉得他就是个狼子野心的权臣。”
宸章好奇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他什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他教会我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再用自己的头脑来思考是非对错。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那再后来，你在他的教导之下，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皇帝吗？”
淇澜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宸章，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道：“我后来如何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别和他闹别扭。你委屈了，你可以和他闹，可他委屈了，他只会自己默默承受。你伤害了他，你将来自己会后悔的。”
宸章小声道：“我当然不想伤害他。”
宸章等所有人都离去后才回了房间，和先前一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析竹，等他醒来。
几个时辰过后析竹醒来，他见自己睡在宸章的房里，他看到陪在床边的宸章，默默无言地看着她。
宸章发现析竹醒了，一如往常般关心道：“师父，你好一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