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天界时,已经入夜了。
从先天君历化劫开始,天界最近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的大事,便多出了许多需要解决处理的事情。虽然淇澜还未拿出真正的遗诏,析竹也才在不久前当上右丞,可大家已经开始习惯把难处理难决断的事交给他。
析竹走到书房准备处理公务,在门外就看到里面亮着莹莹烛火,推门进去见自殊坐在案桌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
自殊抬头看他,笑了笑:“积攒了这么多折子,我若不帮你,今晚你岂不是要熬一夜?也就今晚再帮帮你,等你当了天君,我可就不敢僭越了。”
析竹无奈地笑笑:“当天君什么的,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
自殊笑着反问道:“从来都没有?当真?”
析竹顿了顿,坦言道:“好吧,其实二十岁之前是想过的,那时候就是自视甚高。”
“之后呢?”
析竹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你的性格比我适合当天君。”
自殊抬手打断,说道:“若是没有你,我自然是当仁不让,可有你在算了吧。你要么自己当君王,要么最好远离朝政,这样才对谁都好。”
析竹无奈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若你为臣,你的光芒太盛,君主就必定会显得黯淡平凡,谁心里会真正毫不介意?况且你会让人忍不住遐想,若你登临至高位,你是否能超越以往的任何一位君王。”
析竹叹气道:“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可不敢认。”
自殊轻笑道:“你现在倒是谦逊了许多。以前那些夸赞之词,有什么你是不敢认的?”
析竹垂眸小声道:“是啊,我现在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了。在既定命运面前,根本就是无能为力。”
“墨璇的事情你还在自责?”
析竹愣了愣,疲惫地说道:“自责谈不上,就是觉得很累,很挫败。我本以为以我之才,将来之事在我眼里绝不会是定数,可现在……原来我也只能认命,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那你还怨我吗?”
析竹无奈笑了笑,摇了摇头。
两人一同沉默了许久,自殊突然握住了析竹的手。析竹一愣,想要把自己的手抽走,可自殊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自殊,你……”
“明日之后,你我就君臣有别了,所以有些话我想要在今晚就说。”
析竹好似猜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逃避离开,却被自殊按在了座椅上。
自殊按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析竹,我喜欢你,我想要你一个回应。”
“我……”析竹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反应。
自殊又道:“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墨璇,现在我也明白了你为什么明明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却一直在躲避这段感情,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她移情别恋也不愿点破。那是因为你在二十岁那年,就做好了替她去承担牺牲命运的准备。你为了她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我知道或许我在你心里永远也赶不上她。”
“不是的,假如命定的那个人是你,我也会为了你这么做的。”
自殊一愣,欣喜道:“析竹,你是说真的吗?”
析竹闻到了他的汛素的味道,慌乱道:“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必须牺牲的结局,我宁愿牺牲的那个人是我自己。”
“原来是这样。”自殊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冷静下来多少,依旧释放着汛素把他扣在椅子里“析竹,我从我们初次相遇时就喜欢上了你,已经三百多年了,甚至我总感觉我喜欢了你远远不止三百多年。我真的很爱你,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析竹用力按着椅子扶手,被自殊堵在椅子里无处可去。
自殊见他还不肯表态,又靠近了他一些,说道:“墨璇在临走前,她也希望以后我可以好好照顾你,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析竹一愣,慢慢垂下了眼眸。
墨璇确实说过,希望自己可以给自殊一个机会。
自殊接着道:“你嫁给我吧,墨璇要是知道了,她也会安心,也会开心的。”
析竹重新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确实只有朋友之谊,若我答应了,我觉得对你也是不公平的。”
自殊见他有了退让,握住他的双手,道:“暂时只有朋友之谊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就算来日墨璇重塑仙身,可她也已经有朝槿,你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你给我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