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羲扬停住脚步,冷声道:“小煜,老管家打不动你,不代表别人也打不动你。”
萧子煜执拗道:“我还要给你弹琴的,他们要打我,就打吧,我让他们打,正好帮你出出气。”
风羲扬眼里弥漫着矛盾的怒气,也不想再听他多说什么,抬腿就走。
萧子煜也不说话了,别的地方他记忆模糊,不过风羲扬的房间,他却还是记得的。
萧子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风羲扬的房间,一溜烟就钻了进去。
视线一寸寸划过,房间的摆设几乎和他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空气里全部都是他熟悉安定的气息。
对于风羲扬的床,萧子煜有种说不出的执念,桌椅就在旁边,他却偏偏要躺在床上,兴奋的在床上来回翻滚,嗅着被褥上只属于他的清香,眼底是无限的满足。
风羲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撒欢,心里莫名的安宁了下来。
“哥,好久都没有来了,我还挺想念这里的。”
风羲扬浓密的睫毛半垂着,不发一语。
萧子煜走了过来,坐到风羲扬身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哥,这颗药是死神之魂,是我找夜玄冥要的,你把他吃了,就能隐藏住自己的气息,里面的死尸就不会那么容易发现我们。”
“好。”风羲扬将药吞了进去,没过多久,空气中就散发出一股阴尸腐败之气。
萧子煜嗅了嗅:“哥,你好臭啊。”
风羲扬自己也觉得有些受不了:“那你离我远一点。”
“我才不要。”萧子煜笑着凑了过来:“再臭我也喜欢。”
风羲扬颤了颤。
萧子煜轻轻握住风羲扬地手:“哥,犼的魂魄很有可能已经化为实体,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对付不了他,所以对他,我们绝不能用武力解决。”
“我也是这么认为。”风羲扬问道:“那你准备带谁去?”
“飞廉屏翳还有小花沈羿和白光虎。”
“沈羿?”风羲扬立刻反对:“他虽然半人半神,但灵力太过微弱,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萧子煜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你不要小看他,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什么,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安排。”
比起筹谋算计,萧子煜恐怕和龙湛也不分上下,风羲扬也没在多问什么。
夕阳西垂,似被血染过的天际渐渐暗淡了下来,天空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夜幕即将落下。
萧子煜呆在房间里,风羲扬吩咐老管家亲自送来了饭菜。
两人吃过饭后,便早早歇下。
“哥……”萧子煜牢牢的抱住了身边的人,黑夜里,这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里透着奇异的光,那眼神,迷恋张狂而又肆无忌惮。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风羲扬缓缓吐出一口气。
当初向妖皇求助,妖皇问他,是否介意他的欺骗。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难以忍受,也是真的怨怼与他,他可以成全萧子煜一统六界的愿望,却没办法忍受自己一片真心被践踏。
撕裂他的灵魂,抽离自己的爱魄,除了期望他日后对众生多些怜爱之心。
却也掺杂着报复,报复他晚三百年达成愿望,想让他也痛一痛,让他也承受一下,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什么感觉,有多么痛苦。
可他没想到,在自己被黑暗绝望折磨的千年,这个男人也承受了等同的痛苦。
屏翳说,在救自己出神炼之树之前,萧子煜根本不知道神炼之树的残酷,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愿的忍受了盘古之火的折磨,只为还自己自由。
得知真相的那几天,风羲扬一直都在想,如果当初,他肯给萧子煜一个解释,后面的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风羲扬看了看身边的人,那双漆黑的眼瞳里,燃烧着炙热深情的火焰。
不论他对其他人如何,可对自己,他的一片真心却从未改变过,而自己……
人总有自私的一面,风羲扬也不例外,萧子煜对自己心存愧疚,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会对自己越来越好。
风羲扬不敢将这些想法告诉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萧子煜咬了咬唇,凑近了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你割舍爱魄,是不是误会我让你伤心难过了?”
“嗯。”
“那你把它放在哪里,你去拿回来好不好?”
风羲扬不答反问:“现在拿不拿回来都不重要,龙湛和我融合再一起,我的七情六欲并没有缺失。”
萧子煜急得撑坐了起来:“可是龙湛魂飞魄散了呢,你不是又没有爱魄了吗?哥,你都原谅我了,那你就再多喜欢我一些好不好?”
风羲扬微愣,有诅咒石的存在,龙湛魂飞魄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不知道萧子煜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能被他这样安慰,心里也是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