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眼睛呢?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他现在的心智就像个几岁的孩子,除了白光虎,谁都不能靠近他,除非我有机会接近他,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他。”
一声虎啸,响彻天地。
白光虎背毛竖直,嗖的一下从房间里串了出来,它半躬着身,臀部微微上扬,虎爪深深陷入泥土里,龇牙咧嘴着对着前方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有人来了。”
飞廉挥了挥手,狂风骤起,将小木屋团团围在旋风之中,警惕地望着前方。
“飞廉,是我。”
“屏翳!”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飞廉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在看到这张刚毅的脸时,顿时松懈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你怎么才来?”
“我不得先给尊主定定心吗?”
“尊主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屏翳摇了摇头,笑道:“你的修为果真是退化了,尊主都已经进去了,你却浑然不知,就连白光虎都比你感知得快。”
白光虎已然趴了下来,悠闲地舔弄着自己的毛发。
飞廉惊愕地回过头望着小木屋:“……进去了?尊主的修为似乎又提高了。”
屏翳点了点头:“走吧,带着白光虎,我们一起回魔族。”
沈羿不情愿地说:“我也要去啊?”
屏翳冷了脸:“废话!无字天书还没破解,帝君的眼睛是因为绝望空间造成的,又怎么可能是凡间药石可以医治好的?现在只有你能看见无字天书里的内容,说不定里面就有破解之法,你不跟我走,难道想出去沾花惹草?”
被戳中心思,沈羿有些不太自在:“那要是我一辈子都破解不了呢?你要把我关在魔族一辈子啊?再说,七星派怎么办?”
屏翳眯了眯眼睛:“你少给我找借口,七星派我给你看着,沈羿我警告你,别以为我疼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惹我不高兴了,我一样揍你,先前的账我还没和你算,若不是你话多,帝君何至于此?”
沈羿心里生出愧疚来:“去就去,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这么凶,也不知道舅妈到底看上你哪儿了。”
“你再给我顶句嘴试试?”屏翳一鞭子抽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细缝。
沈羿身体颤了颤,不说话了。
飞廉忍着笑,取下了他手中的长鞭:“行了,别把脾气发在孩子身上,走吧。”
风羲扬静静地坐着,听闻他们要走,立刻心焦了起来,他摸索着喊道:“不要走,小虎你别和他们走!”
连鞋都顾不得穿,他赤着脚,刚下地没走两步,身体就被禁锢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哥。”极度压制的哽咽从耳边传来。
熟悉的气息让风羲扬迷茫的怔住了,脖颈间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液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心一片湿润。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看到了神炼之树,看到了一张模糊狰狞的面孔、屈辱的话语还有落在自己身上刻骨铭心的痛。
刻骨的寒意从脊椎上升起,风羲扬抑制不住的战栗着,他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哆哆嗦嗦的躲进了角落里,神志错乱混沌。
“你不要碰我,不要关着我、不要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虎,不要走,救救我,救救我。”
萧子煜眼眸闪动着水光,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流出的热泪,顺着眼角奔涌不止。
他省着力道,控制住风羲扬狂乱挥动的手,随后紧紧放在胸前,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心里仿佛进入了一根针,刺进了心脏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刹那间疼得说不出话来。
来路上屏翳说风羲扬傻了,萧子煜也没认真体会这股心伤,只想早些看到这个人,现在看到他这般模样,压回去的心疼此时反复回来,变本加厉地层层叠加,疼得他简直痛不欲生。
“哥,我是小煜啊,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你放开我!放开我!”
挣扎不动,风羲扬内心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张皇无措之下,他低下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背上。
鲜红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
由于恐惧,他紧咬着牙关,死不松口,仿佛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在临死前用尽全力,也要给出致命一击。
萧子煜眉头微微皱起,忍着痛,任由对方咬着自己,再次将这具瘦弱的不像话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任他如何挣扎,萧子煜都不肯松开,他紧紧地锁着怀中这一点点残存的温暖,抱着他人生中唯一的光。
哪怕他不喜欢他了,那也是他不能失去的唯一支柱。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萧子煜不知道他是怎么傻的,也不知他为何会失去记忆,但是从他的反应中,他也知道,风羲扬所记得的必然是不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