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会推波助澜,帮路易一把。
而心思纯洁的孩子们,在这种情况下,最是好用了,圣洁能够短暂的阻挡与黑暗的联系,尽管不是完全阻碍赞恩,也足够耽误弗朗的一些行事了。
下决心把孩子们接进城堡里来,伊芙琳做了不小的心理建设。
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平日里“圣女殿下”的叫她,也都将她当成了妈妈依靠,这种举动不外乎是将他们推向风尖浪口。
但是没有办法,德罗索的前路堪忧,每一步都是险棋,若是出了差错,这些孩子也会死于赞恩的手中。
与不坏的魔鬼作对比的,不是人、神,是坏透了的魔鬼,赞恩不坏,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德罗索的第一代君主,害死了他的妻子,百年的仇恨不是说消就消的。
不如把孩子接进城堡里来,虽说部分孩子可能会出现身体状况方面的问题,但也都是在她跟前,好好照料着,迟早会好,习惯了也就不会再出问题,总比上大街讨食吃的好。
路易弱化了教廷的作用,等于放养了孤儿院,尽管下了力去整治,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是有贵族挪用国款,大肆挥霍着。
圣女的作用,除了替君主参考部分治国决策,为民带去信心,为国祈福外,视察民情也是必要的。
伊芙琳从不对路易说谎,那句“只要德罗索能好起来,我不在乎辅佐的是哪位君王”,不掺半句假话。就像同雪曼枯叶的聊天,能活着比什么都好,至于死那就更简单了。
路易离开房间后,伊芙琳洗了个澡,就去找波西米亚了。
教廷倒台,没了依仗的孤儿院就是一盘散沙,照顾孩子的修女们,估计都找不全人了,更别提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为了几口吃的,会离开孤儿院,跑到哪儿去。
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孩子,确定他们的安全,还得靠孩子王波西米亚。
在她教导之前,那些孩子听波西米亚的话,全靠他的拳头,教导之后,波西米亚就学会如何以“柔”加“刚”的,笼络人心了。
他出马,大概吹一声口哨,一条巷子四面八方,就能出来好几个灰不溜秋的小孩儿。
雅达哈的主城堡修得雄伟壮观,用来吃饭的殿堂也做了分类,路易知道她醒来会找波西米亚,应该不会把人赶到太远的地方去。
自从她离开城堡的那次出行后,路易就不再派太多的人看着她了,不过她还是了解他的脾性,估计等她病好全了,看着她的人就又回来了。
脚上的金链一路响到了邻近花园的一间小殿堂,守在门口的侍女见她过来了,行礼过后,替她打开了门。
铺着白布,装饰着花瓶的长桌旁,波西米亚正背对着她吃得欢快。
小孩儿的红毛还湿润着,身上的衣服都换了,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
路易自己也常用这种,他的多了一味,加了玫瑰花,小孩儿身上就只有淡淡的香气,没有玫瑰的味道。
路易面上厌恶这个孩子,可也没亏待他。
伊芙琳想,自己当初能够接受他的性子,估摸也是因为他口是心非得可爱。
不过,这种话就不能当他面说了。
“波西米亚。”
“呃!”
她骤然出声,将小孩儿吓了一跳,拍着胸膛转头,呛出泪水的眼,红彤彤地看着她。
伊芙琳也吓到了,自己声音明明没有放得太大,没想到他会被惊到,忙走过去,一只手给他拍背,一只手拿过桌上的银壶,给他倒水。
看见他一手一个鸡腿儿,装骨头的盘子前,还有一大碗冰激凌,她的愧疚瞬间没了。
“吃太快的习惯怎么还没改掉?没人跟你抢了。”
伊芙琳皱着眉,在波西米亚喝水的时候,边给他拍背,边用帕子给他接漏下的水,待他喝完水后,就着这张帕子给他擦嘴。
城堡的厨师都是好手艺,波西米亚连喝水都是用拳头捧着,两根腿儿没有放下。
缓过来后,波西米亚瞪着眼向她控诉,“那是你在的时候,你不在,大家又都像以前那样了!”
伊芙琳一愣,以前的孤儿院是什么样,她太清楚了。
波西米亚见她呆住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殿下,你别这样……他们不是故意的,按你说的,我带他们都成了好孩子。”你不在,我们也努力生活着。
过去的圣女都是做做表面功夫,小孩子记不住好,她们更愿意把功夫用在德罗索的成人身上,至少能每年为教廷赚得不少捐款,填充国库。
只有伊芙琳真去孤儿院住过一段时间。
没有孩子穿得好,吃得好。
衣服能蔽体,一顿饭有半块儿面包,就算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