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太太一点儿没有多问这张椅子的作用。
可以看出,粉红老太太的良好修养。
她很爱粉红色,饼干上撒的糖霜都多是粉色的。
是个由内致外,身心皆年轻的老太太。
卞清对她的观感非常不错,“看在这些香甜饼干的份儿上,乌特,选个好听一点儿的称呼。”
不让直接称呼名字,已经足够让乌特苦恼了。
再叫他这种,几乎不同人说话的影子,去选一个正常的称谓去叫别人,实在是为难影子。
他想了会儿,再深想,还真从远久的记忆里翻出这么一个称谓来。
“夜……蘑菇小姐?”
奇怪的称谓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会儿,老太太贴在杯沿边的嘴唇勾起了笑,“是的,乌特先生。”
友谊建立起来了,就不需要再过多干涉。
卞清出于好奇,一直坐在旁边,看两人的交谈。
尽管说话的,多是夜蘑菇小姐。
建立关系的下午茶持续到夕阳出现。
冬天的夕阳,通常没有夏季那般火红灿烂。
仅仅一点儿余晖,就让老太太站起来,收拾起了餐具。
“我待太久了,真是不好意思。”她带走了自己拿来的茶具和托盘。
隔着院墙,她踮起脚对乌特喊:“谢谢你愿意陪我这个老太太聊天,院子很漂亮,等花开后,一定会更美。”
她将将喊完,乌特就关上了门。
他和卞清坐在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旁,确认拿着不少东西的老太太安全回家后,才从窗边离开。
乌特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那口大锅。
卞清帮他拿来了汤匙,“你做得太好了。”
“我都没怎么说话。”乌特打开了火。
棕色厚笔记本在旁边摊开,卞清按照上面的文字,给他找来了相应的药草:“循序渐进嘛,这个开头非常好了。”
循序渐进?
他举着汤匙,表情有些懵,“我以为这是最后一次。”
“怎么会?”卞清把药草扔进煮沸的水里,“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的社交还有很多。”
“你想啊,你现在卖的都是老顾客。不开拓市场的话,万一哪天老顾客不买了呢?”
“你后面吃什么?”
她观察过了,每一个来买药的客人,她都做了市场分析。
大多都是由致死病转变为慢性病的人,在坚持买药。
听乌特说,以前来的人更多,后来根治了一部分,那些人就不来了。
强健体魄的药剂,也没来看过。
以这些人对魔法师的恐惧程度来看,逢年过节肯定连个礼物都没送过。
按照乌特的技术继续训练下去,剩下的一波人距离治好,也不远了。
失去了最后一波客人,那段苦日子又得来了。
乌特放下汤匙,“可魔法师说,这条街的人需要药不用买。”
“用东西换也可以。”卞清给装草药的盒子盖上盖子。
乌特半晌没接话。
终于,卞清反应过来:“他白送?”
“嗯。”乌特继续搅动汤药。
熟悉的手又搭上了他的肩膀,“我改一下之前说的话,你们一定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
苦和艰苦,在她看来有天壤之别。
卞清已然没心思给乌特帮忙了,自己飘向沙发,躺在上面,数着吊灯上的水晶个数。
数完一遍后,她坐了起来,“他图什么呀?”
“因为夜蘑菇小姐曾经帮过他。”
“那个老太太?”
“不,是以前的夜蘑菇小姐。”
卞清回忆了下,已知与他们有过关系的所有人,“之前你说的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
“嗯。”药剂开始改变颜色,乌特调小了火走过来。
他想,卞清现在是想开启一场对话的。
“为什么要叫夜蘑菇小姐?”她见过夜晚出门的影子,带回来的发光蘑菇,但她没办法想通里面的联系。
绿色的荧光。
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把这种生机勃勃的颜色,形容得非常差劲了。
不适合用来形容人。
药草是乌特为数不多感兴趣的东西,他很乐意向卞清解释它们的奥妙,“夜蘑菇是特拉森林里,唯一会在夜晚发光的植物。”
“它们永远沿着安全的小道生长,直至森林的出口,是魔法师们夜晚的指明灯。”
夜蘑菇小姐,魔法师生前给了她一个很高的评价。
既然魔法师这么说了,卞清也就不再考虑向邻居发展业务。
不过她又想到了另一个点。
“她怎么就没怀疑过你呢?”卞清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今天这个夜蘑菇小姐,她怎么对活了这么久的你,没有产生半点儿怀疑?”
对此,乌特简单地解释:“魔法师每隔一定的年份,就会让这条街的人,喝下遗忘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