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她的手,贴在热意未散的右脸上,头头是道地说:“上京讲就个对称。”
“老一辈儿的说法,”怕他感冒了,柴雪抽出手,“再者,我也不是上京的豹子。”
雪豹过去住的那座山,偏远得不能再偏远,早已出了上京的界限,实打实的乡下豹子。
门被敲响,穆十陵在外面叫人:“教父,约翰来了。”
来得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想来是得到消息,仅尝试过一次后,就来找的他们。
柴雪去一边帮他拿过外套,“一会儿该动手的时候,你就给个指示。”
“我们是出来外交的,”教父穿好外套后,揉了下她的头,“不是拱火。”
柴雪替他拉开了门,“按你们老一辈的话讲,以防万一。”
“我还未过三十,虚也该虚到二十九岁。”教父看着她,“该是年轻人才是。”
柴雪呛道:“等您偏头痛好些了再说吧。”
来势汹汹的约翰,正坐在客厅里等。
现在身不由己,该是退让的时候。
教父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纯人老话。
早年他看的角度不同,觉得这句话该是“卧薪尝胆”,这一典故的延生。
再看一看利坚国纯人现在处的位置,这个角度一点儿没错。
柴雪想的是,处处退让,对面会愈发得寸进尺。
利坚国不论纯人,还是兽人,血统里自带典型的自大、傲慢。
约翰大摇大摆地进来,靠坐在沙发上,对池慎张开双手,“池先生,到底是精打细算的上京人。”
不同于他的没规没矩,池慎在他对面端坐,问:“喝茶吗?我从国内带了点儿安岭过来。”
约翰翘着一只腿,不给面子地对一旁的穆十陵说道:“沃勒曼,谢谢。”
房子是他准备的,酒柜里备了哪些酒,他比池慎更清楚。
穆十陵有着在教父身边的傲气,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看见教父的指尖点了点金角翼龙头,他才转身去酒柜那边。
高度数的沃勒曼只有酒香闻起来不错,喝下去没一会儿,就会开始上脸。
约翰显然是喝惯了这种,脸上没有一点反应。
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后,他用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颚,咂了下嘴,“封了港口和航班,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一个星期的亏损,换算下来,能有上亿多匙吧。”
池慎呷了口安岭,轻轻地放下,“亏点儿就亏点儿,上京的人有句老话,破财免灾。”
联盟国里,有他们的国家,还有利坚国。
没有一方发起的话,不会轻易交战。
谁都不愿成为历史上的罪人。
德特里斯克堡的气体疫苗研制出来了,是要明着放出去,还是暗着放出去,就等着他们国内的反应。
毕竟以现在的科技,再不是简单的战火交战了。
但上京先以国内出现大规模传染病为由,封闭了所有可以出去的航线。
一个炮硬生生闷了回去。
他们早就安排了人埋伏在上京,现在锁着,出不去进不来,真正改变基因的气体疫苗不能送到国内,也都着急了。
“就是不知道池这些钱财破得值不值……”他掀起眼皮,冷冷瞧了池慎一眼,“池先生身上的病灶,消了没?”
外面进来一帮穿防护服的兽人。
柴雪看着教父的手,没有等到需要的指示,便收回了目光,静观其变。
其余的国家,多是纯人给兽人打工,它们倒是反过来了。
穿防护服的兽人,不会说上京的语言,操着一口外语,靠近池慎,“池先生,请配合我们的检查。”
屋内被他们喷洒了大量的消毒液,接着就地对池慎进行了采样。
三个小时后就能出结果,约翰没走,坐在位置上,把玩着玻璃杯。
穆十陵看烦了,伸出手压住杯子,又给他往里面倒了沃勒曼。
约翰浅笑着摇晃酒杯,“利坚国的经济,多是出口贸易……有钱大家赚,吞下金角翼龙的池先生,应该比我懂这个道理。”
池慎喝光了杯里的茶,“对外贸易的干扰因素有很多,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还有两个小时五十分钟,”约翰看了眼表,“池先生不如给我讲讲,你们上京人的生意宏图?”
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他逼着池慎说出国常院做的打算。
消息一点都传不出来,他们这边也没办法从郎博那里,收到德特里斯克堡里的情况。
就像两个聋子之间的对弈,全凭眼下的一切做出判断。
现在已经是变相的软禁。
但是,倘若教父不说国内的情况,这三个小时后的结果,足以把池慎带去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关起来,失去一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