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啤酒、油辣子,林鸠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簇拥着,拘谨也放开了点儿手脚。
吃过饭,准备走回约定地点的林鸠站在街边,吹风醒酒。
混沌的脑子保留着一点清醒,思考着一会儿怎么为迟到的事向时间道歉。
时间的怪物很讨厌不守时吧?
林鸠胡思乱想着,脚尖前多了道影子。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比她大几岁,跟她一起打暑假工的赵哥,把自己的小电驴停在了她面前。
凉风袭来,吹不走林鸠脸上的燥热,她红着脸,摆摆手便摇摇晃晃地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她不敢摇头,怕一不留神,就吐在了街边。
“诶——”直到人拐出了街角,赵庆才反应过来去追人。
小电驴停在有红绿灯的街边,赵庆看着空荡荡的街边疑惑地咦了声。
燃着壁炉的房间里。
跌进比前几次位置矮了许多的水门里的林鸠,被男人虚虚地抱在怀里。
双腿跪在男人大腿的两侧,膝盖在沙发上压出了两个小窝。
林鸠眯着眼,在看清男人锐利的脸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正准备教小姑娘守时,顺带讲解安全知识的时间一愣,柔和了脸色,轻抚林鸠的脊背,“……发生什么了?”
男人无奈的声音,助长了她的委屈。
林鸠抽抽搭搭地讲:“我,我被照相馆的老板拒绝啦……”
“然后呢?”时间抬起大掌,抹掉了她脸上的泪。
林鸠打了个嗝,火辣辣的味道让时间向后靠了点。她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时间没法子,又坐了回去。
林鸠这才继续掰着手指道:“超市给……给一千,火锅店给两千五,照相馆……不给钱……”
算着算着,又泪眼汪汪地看他,“我没钱了,要没书读了。”
“怎么会?”时间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这里有书读,这么多书呢。”
对于学习,林鸠还是清醒的,“我都看不懂。”
“我教你。”
“好……”
没停一会儿,小姑娘又哑着嗓子唤他:“小时……”
“你叫我什么?”时间压着笑。
“小时……偷东西不好的。”
“我偷什么了?”
林鸠自顾自地教他:“我赚了,赚了钱,给你买早餐的钱。”说着,把日结的钱全都拿给了他。
合着是以为早上的早餐,是他借助水门偷来的。
胆子真小,当时不敢讲,现在倒是会算账了。
怪物知道不能同喝醉的人类讲道理,他抹掉了少女脸上的金豆子,接过了她手里汗津津的钱。
林鸠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少女的背,蓦地,他又听见林鸠稍显委屈的声音:“可不可以……不打我了?”
“嗯?”要轻拍的手,缓缓地放在了她的腰上。
时间偏头去看在他肩上睡着的林鸠,湿哒哒的脸蹭着他的衣服,“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彻底失了逗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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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没互相喜欢,一个是缺爱,对成年人不可控地流露出的依赖,另一个……另一个,纯粹就是闲的(闲的好哇!)
第102章 Chapter7
林鸠在高三那年,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
她脾气不算好,也不算差。
偏偏那段时间一点就炸,除了孟轲和周琪深,没人待见她。
冰冷的水蔓延上裤腿,林鸠回过神来看见快走到河中央的自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网上有太多的解释,她反复比对,觉得自己可能得了躁郁症。
只能说是可能,她没钱、没时间,也没机会去看心理医生。
光是提出看病,在林家这里就是一个污点。
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大幅度起伏,时而高涨,时而跌落谷底。
她抓紧情绪高涨的阶段,把该做的事全部做完,又在低落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
但高三没有可以躲藏的时候。
低落的阶段占了大半时间,她在那段时间里,把自己过得很糟糕。
林鸠,林鸠,鸠占鹊巢。
她当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祖母的面,把林母推到在了地上,还大吼着:“她死了又不是我的错!她本来就要死的!”
林鸠惊醒,身上盖着温暖的棉被,粉红色,林家小女儿才能使用的专属颜色。
泛疼的双眼让她记起了昨晚被哭到干涩发痒的雀斑,林鸠抬起右手挠了挠,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到了腰上。
“再不起来,可能要迟到了。”
醒酒茶和热腾腾的面放到桌上,时间走过来坐下,长腿盘起,他将托盘搁置在了桌边。
林鸠不敢看他,她还没为迟到的事道歉,昨晚又先发制人地在人面前撒泼,属实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