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轲要绕上第五圈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张纸条,慢悠悠地从空中飘下。
他正愣神,一阵凉风吹来,把它向火堆带去。
幽幽火光向周围辐射出亮光,照亮了那张纸条上的字。
孟轲终是反应了过来,急急伸手去抓。
因着动作太剧烈,带起的风又将纸条吹远了点儿。
他也顾不上火的温度,探身抓住了它,没让它被火舌吞噬。
T恤的下摆飞起,外焰在他腹部的肌肉上烫出了一个泡。
他轻轻嘶了声,也没做处理,先抓着纸条看了起来。
上面的文字很少,是心情低落的林鸠会说的字数:
没事,别找。
和林鸠相处得太久,光是看字迹他就能分辨出她此时的心情。
没有收到胁迫,却写得很急,笔尾有一点飘,估计是困了。
突然消失后,她应该比他还要慌乱,但还是会犯困,还能写字条打发走他,那就说明,她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
焦虑了一晚上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速率跳动。
人还是要找的,就算那个地方安全,他也不能完全放心,林鸠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彻底松口气。
孟轲回忆着刚才纸条飘下来的位置,在火堆旁转悠了一圈,将一根烧过的木炭插进土里,做了大致位置的标志后,转身离开这里。
如果不是为了林鸠,他根本不会来这儿,更别提在这儿过夜。
……
林鸠睁开眼的时候,一本书正好飘在了她的头上方。
由于没有书名,她伸手将书拿了下来,随手翻了一页。
字母组成的文字,像英文,又不像英文。
林鸠试着读了读,用英语的方式,有些拗口。
“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n.”看表的老人开了口,他标准的发音一出来,林鸠就明白了,这是本德语书。
老人继续解释着:“停留片刻,你是如此之美。不少翻译官会把它翻译成,美啊,请为我停留。”
“浮士德吗?”她没看过,却背过这样的名句。
要想考进好一点的高等学府,学会投机取巧是非常重要的。
高中可没有时间让你去读完一本名著。
老人站起身来,站在她背后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书再次回到她手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中文。
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上面的翻译是:美啊,请为我停留!
“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他就像一位老朋友,友好又暗含热切地向她推荐一本好书。
林鸠这才看清他的脸,儒雅随和,尤其是他脸上的金色单镜片,让他举手投足间看起来有种贵族老绅士的感觉。
她眨眨睡意朦胧的眼,不明所以,还是答应了下来,“我会去读的。”
老人走回了钟表那儿,这次修的又是另一种表。
非常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
没有精细的仪器,他也修得顺手。
他熟练的动作让林鸠看入了迷,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是魔法师吗?空间的,还是时间的?”
很显然老人比自己更熟悉这里,她便没有怀疑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意外掉进来的。
她凭空出现在这里,感觉他是空间魔法师的几率会更大,但里面又有这么多的钟表和书,她又觉得对方是时间魔法师的概率也很大。
因为各种影视作品里,跟时间有关的魔法师,总是充满智慧。
这个老人一看就很睿智。
没有一点贬义的那种。
“呵。”老人轻笑一声,“你倒不如说我是怪物。”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怪物的?
林鸠没信这种说法,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间。”
这表修好,老人便收起了它,调整了坐姿的方向,专心陪她聊天。
“时间……”林鸠念着这个名字,思索着,而后睁大了眼。
乖乖,她居然看见了时间!
“时间不只是个概念吗?!”
“概念被创造出来了,我也就存在了。”
林鸠没完全听懂,可又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
她把视线挪到老人的口袋里,“你为什么要修表?”
钟表是用来表达时间的存在,应该不会影响到时间才对。
老人并没有觉得她的问题冒犯,不疾不徐地给她解答:“有些人的时间停止了,我要将它修好才行。”
“人的时间……是指生命吗?”
老人点点头。
“我以为那是死神的工作。说起来,死神存在吗?”
“是存在的,当它还不准备带走这个人的时候,就需要我将它修好了。”
解答完她的疑虑后,老人看着她,似乎等着她问下一个问题。
时间和死神同时存在,林鸠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