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雅各比听完,往回走。再者,得到的消息也不是不能交差,他不打算纠缠。
卡尔没动,站在原地问她:“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自愿的?”
“没人能强迫一个独立的公主做事。”克洛丝理所当然地回道。
卡尔一时沉默不语。
末了,他对她点了下头,转身跟上了雅各比。
送走他们后,克洛丝深呼吸,慢慢转身,“好了,德哈尔。希望惊喜走近你的时候,你已经醒了。”
她推开门,走到堂内中央,对着上方喊:“德哈尔!”
没有应答。
她皱了眉,明明今早都还感受到了古堡的一次震动,怎么会没有回应?
“德哈尔?”克洛丝不放弃,踉跄地踏上楼梯,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他说过很快就好,但这个很快已经超过了她的忍耐极限。
几声呼唤下来,都没有得到回应的克洛丝,有些失望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哗——
一阵柔和,带着微微暖意吹来,舞动的白色窗帘之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看着远处的森林。
这个季节已经很久没有金灿灿的阳光了,只有白色的、贴合进男人身体的光芒,熠熠生辉。
克洛丝轻轻开口:“德哈尔。”
男人转过身,锐利的眉眼尽是温柔,“唐沛。”
克洛丝轻笑,他叫了她的本名,这个惊喜到底是没有藏住,叫他先看见了。
德哈尔要走过来,被她抬手叫停,“你就站在那儿,等我。”
只要是她的话,等多久都没问题。
他收回了迈出的脚,站在窗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具新的身体,就像她刚来这个世界,适应的诅咒娃娃的身体一样,不好控制。
每一步踩下去,都很僵硬。
以克洛丝的感受来看,用新身体走路,和婴儿蹒跚学步没有区别,每一块腿部肌肉都在发软。
更何况在她的灵魂彻底融合进来之前,这幅身体不会有肌肉,不会有任何人类的特征。
她走得有些着急,脸微微发热,或者说是灵魂在微微发热。
克洛丝到底是没有德哈尔的耐性,一个步子迈大了,直直地向前跌去。
站在窗边的德哈尔张开了双手。
即便是站在原地,他还是接住了克洛丝。
两人的身体都很冰冷,这是非人类的特征,但他们的灵魂无比滚烫。
温柔、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在她的耳边:“你现在好像小美人鱼。”
换了条漂亮的腿,跌跌撞撞奔向自己以为的幸福。
克洛丝趴在他怀里闷闷地笑,“那你像什么?王子吗?”古堡灵体的恐怖设定,可不符合那种不谙世事的王子角色。
也许吧……德哈尔没有接话,他觉更得自己像海底的国王。
在克洛丝告诉他的故事里,只有不断阻止小美人鱼奔向自由的国王,才与他更贴切。
他走不出这栋古堡,就算听见外面有她的声音,也无法走出去,站在太阳底下抱住她。
回到本来样子的克洛丝,如同经历了成人礼的小美人鱼,他不想成为抓不住她的国王。
陷入苦恼中的德哈尔,没有注意到腰上的那双手渐渐收紧,是克洛丝的声音叫醒了他,“德哈尔。”
“嗯?”
“像我说的那样,就叫我克洛丝吧。”
唐沛是过去式了,在她决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后,她就不再是唐沛了,而是德哈尔的克洛丝,一个一直生活在德哈尔古堡,曾经是贵族孩子的玩偶——克洛丝。
叫卡尔按照她原来的样子,做一具身体,只是因为她更喜欢自己本来的样貌。
她是东方人,自然更欣赏东方人的长相。
不过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德哈尔平白多了几分担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在肯定地告诉德哈尔,不论是唐沛,还是克洛丝,都不会离开他。
“嗯,克洛丝。”德哈尔无声地笑笑,她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抚平他烦躁的心。
克洛丝蹭了蹭他的胸膛,“你能把尚博文叫过来吗?”
德哈尔知道她要问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尽管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但他想让克洛丝心安,就像她无数次让自己心安那样,“好。”
古堡之间的传话很快,只要距离不是特别远,都能进行远距离对话。
收到德哈尔消息的尚博文,还在泡澡,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大想动弹,“你们不是不让我插手吗?叫我过来干嘛?”
“克洛丝有其他事要问你。”对于克洛丝以外的人,德哈尔的声音总是有些冰冷。
“是问你身体状况的事吧?”尚博文荡了下水,“谁叫你对我下手这么狠的,活该!”
德哈尔抚摸着克洛丝的头发,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威胁,“我不介意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