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夜晚没有区别,修格斯在“进食”完后,就睡过去了,那段时间他很疲惫,入睡的速度很快,而且睡得很死。
她找不到说话的人,也提前睡了。
凭借好几个星期培养出来的习惯,修格斯在熟睡中,用触手把她裹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禁制的不断减少下,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么臭了。
她原以为过不了多久,味道就会全部散去,但事与愿违,恶臭味最后降到一个程度后,就没再变化。
那肯定不再是禁制散发的味道了。
臭味不强,却无处不在,偶尔一个愣神就会闻到。
她被裹在这堆触手里,在若有若无的臭味中睡着了,不过到了后半夜,睡熟的修格斯侧了个身。
是的,他侧了个身。
被他用触手裹了些时日的艾瑞娅,已经习惯了他不安分的睡姿,被裹成球的她经常被他甩来甩去。
但那个晚上,侧身的修格斯把剩下的触手全都搭在了裹她的触手上,重量被表层的触手承受着,她只能通过逐渐浓重的臭味判断出,这是全部了。
那种味道,就好比住在克拉霍夫海岸边的渔夫捕鱼时,掉进海里的草编鞋!
她整晚都在做同一个噩梦,梦里,她在啃渔夫的鞋,而她面前还有一堆堆成小山的渔夫鞋!
永不消逝的海神,愿这种植物能够拯救修格斯身上的味道。
来自您虔诚的信徒。
“艾瑞娅。”她刚刚祷告完,修格斯就在礁石背后唤她。
艾瑞娅向礁石靠近:“怎么了?”
“我能不能只洗一半?”
“只洗一半?什么意思?”
本就半耷拉着的眼又紧了几分,艾瑞娅游到礁石背后。
这里已经散落了不少用过的植物枝丫,修格斯的双手各拿一根,还有不少触手也卷着,互相擦洗。
她从修格斯淡漠的表情里,读出了为难。
“我没办法全部洗干净。”
像是为了证明,他停下动作,扬起了所有触手。
这些触手,没有上万只,也得有上千只,更别说它们还会分裂,要全都处理,是个大麻烦。
这也是她只教他打理方法,而不亲自帮他收拾的原因。
海神可鉴,她的懒是字面上,最纯粹、最直白的懒。
艾瑞娅思忖再三,选择了逃避:“我以为你会有办法。”
“如果能全部变成人形的话。”修格斯随口说道。
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艾瑞娅张开双手,语气冷静:“来吧。”
两只腕足缓缓搭在她的手臂上,将她的手拉下,耳边是修格斯更加沉稳的声音:“你会死的。”
想要一次性恢复到只有一半禁制的水平,会消耗她几乎全身的血液和力量,不过几秒她就会死亡,他不想这样。
“没事。”
她的话让准备老老实实清洗的修格斯重新抬眼看她,一黑一绿的眸子对上视线,他在里面看见了认真。
艾瑞娅现在是真不在意死亡的问题了,当初被修格斯捕获,怕被吃掉,只是因为她奋斗许久的愿望还未实现。
但在这里的半个多月里,她已经无数次像她梦想的那样,用死鱼一样的姿势在水里飘着,为了更符合那种感觉,修格斯还很配合地用触手在她身下轻托着她,让她闭着眼享受。
新的海巫已经开始接受教育,就算她死了,也不会给克拉克带来太大的动荡。
预言已经给出,剩下的就是海王多玛的事了。
现在的她,心甘情愿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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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9
修格斯没想到一件小事能扯到这么深的层面上去,他错开眼,低头指挥触手去捡落在地上的枝丫:“别开玩笑了,艾瑞娅,这是个巨大的工程。”
他用她教的方式开玩笑般的,转移了话题。
艾瑞娅沉默地看着他良久,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又无法解释,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想了另一个办法。”
她拍拍他的触手,示意他把所有枝丫的皮全剥了,尽数摆在地上,又叫他折了更多的枝丫,不剥皮摆在另一边,形成了两个大“圆盘”。
“你先在这里蹭蹭,”艾瑞娅先指着白色的那个剥了皮“圆盘”,又指向另一个紫色的“圆盘”,“然后再到这边蹭蹭,就可以洗干净了。”
这真是个绝妙的解决方案,她在心里暗自夸赞自己。
听完她的话,修格斯没有立刻表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只面瘫的非人类生物沉默地对视了良久,最后修格斯先打破了平静:“这很不雅观。”
“你一只怪物要什么雅观?”艾瑞娅一不小心把心里的叫法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