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着要走到人身旁,还支开了旁边人:“小湖,你和春喜去边上候着。我和姐姐聊会儿天。”
跟着他的侍从当即和春喜结伴,将院子这小块地方留给姐弟说话。
苏景福站到了苏千轶面前。他脑中这一刻已冒出了无数的念头。诸如姐姐是冒充失忆,诸如她对着太子妃位置终于要下狠手,诸如姐姐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自己,诸如姐姐会不会再送他一点什么东西,比如新的小锦囊。
苏千轶微微贴近,用着最自然的神情,开口:“家里让我分开吃饭,每天给我的菜都寡淡无味。你今天还能出门吗?我想来个烤鸡腿。”
苏景福面无表情,头脑空白。
苏千轶瞥了一眼弟弟,皱眉。
怎么回事,小伙子怎么不大聪明的样子?
苏千轶换了个条件:“烤鸡腿不行的话,卤的肉也行。鸭肉猪肉鹅肉牛肉羊肉都行。酱的汁水太多,你带过来不方便。”
苏景福开始恍惚,竟顺着话说下去:“从门口进来,有味道。”
苏千轶想着这话是很有道理。她指了指被爬惯了的墙:“翻墙吧。你们国子监习武么?翻个墙应该行吧?别说你十五了,学骑射不学翻墙。”
太子和苏小侯爷迎春都会。崔大人是不太擅长。
苏景福看了看有些“秃”的墙面,对自家姐姐第一次产生了怀疑。她是不是私底下什么都来?怎么说起翻墙这么熟络?
第38章
苏景福半垂着眼, 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才回家就莫名又出门去买了烤鸡腿。西市的烤鸡腿用果树枝烤制,带着一股浓郁的清香。油纸无法遮挡香气,也无法隔离滚烫。
他无声吸了口气, 慢慢换了一只手拿。
再次回到家,他没有选择走正门,反而来到院子围墙处, 深沉看向墙头。翻过这个墙头就可以到达离姐姐住处很近的院子。
墙面不算齐整,翻越起来很是方便。墙头上瓦片稀疏,像是有谁经常翻越。国子监也总有一些不安分的人选择翻墙跑出去。没被抓到自然是刺激, 被抓到免不了要被告一状。
他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 没想今天成一路人。
苏景福生疏将烤鸡腿塞入袖子。想也知道他这个袖子是没救了, 回头一定一股烤肉香气。
他还算灵巧,轻巧攀上墙头后往里看。
居高临下,心和衣袍一样,被风吹得有些畅快。明明不高,却有种登高时的眩晕。
苏景福免不了勾了一下唇。
墙头不远处,苏千轶看见自家弟弟真在墙头冒了脑袋,兴高采烈小跑过去。她仰头压着声音催促:“你快进来。没人看见吧?”
苏景福撑过墙头, 从袖口取出烤鸡腿。衣袖口被油渍蹭到, 这下肯定会被人发现。他挂上了笑附和着说:“没有被人看见。”
苏千轶接过烤鸡腿, 心满意足:“很好。”
鸡腿实在太香。苏千轶这些天油水几乎没有,吃得飞快。她半点没架子,当然也记得没吃到衣服上。
将鸡骨头留在油纸内, 苏千轶朝着苏景福眨眨眼, 把罪证还给弟弟:“记得毁尸灭迹。”
苏景福:“……”
笑容不会消失, 只是转移到了苏千轶脸上。苏千轶得到弟弟馈赠,且拉着弟弟拥有了共同的小秘密。她笑盈盈用完就丢:“书念得怎么样?在家里的日子也要好好温书。有不懂的问题……”
国子监不差先生, 苏景福顿了顿,准备好回答苏千轶“没有”。
苏千轶相当诚恳:“留着回去再问先生。”
苏景福:“……”
苏景福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尚且稚嫩的脸板着:“我才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姐姐身子没有好透,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完就走,背影肃然。只有袖口的油渍和走动时带起来鸡腿香,昭示着他刚干了什么。
苏千轶被苏景福快步离开姿态逗笑。
……
国子监放假,苏景福在家里待了好几天。苏千轶偷吃鸡腿的事情第一次没被发现,再来两次终究被逮了个正着。
亲娘打又打不了,骂也骂不听,于是让苏千轶一起上桌吃饭,放宽来些忌口。
省得到时候苏千轶又想尽办法让人从外面带吃的。外头吃食总让人放心不下。
苏千轶的伙食总算好了一点。
她尝着有咸淡味道的各种佳肴,心情愉悦,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大堆复杂的男女关系事情要处理。
她事情多,她爹苏明达也事情多。苏明达按理不该在桌上说朝中的事情。但苏景福迟早入朝,女儿苏千轶又和太子关系近,便说了事:“翰林苑出了点事。你们最近出去的时候少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