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迟疑,还是点了头。
夫人本意是想让小姐多休息,书房坐坐应该没事。她躬身行礼:“那我守着小姐,让春喜去找夫人。”
苏千轶:“……”
不得不说苏宅的侍女都不简单。被这位侍女守着,她还怎么找私房藏私房?
春喜恼怒:“姐姐,你这是不相信小姐!”
侍女坦然:“嗯。小姐身体最重要。你小孩脾气,又一心帮着小姐。小姐身体不好都能让人出门,不可信。”
春喜气呼呼地,没法反驳。她禁止小姐多吃糖青梅,能收走小姐的罐子藏起来,可又无法将小姐按在床上,不让小姐起身。
苏千轶好笑:“就这样吧。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坐。”
侍女行礼,并将目光看向春喜。
春喜没有办法,不情不愿送小姐入了书房,偷偷点了几个方向,随即快步离开去找夫人说事。侍女便跟随苏千轶待在书房内。
苏千轶打量着整个书房。
书房里陈设讲究,架子上摆着一本接一本晦涩的书,个别格子放着瓷器、玉器和木摆件,样样贵重。脑子里的记忆仿佛蒙了一层纱布,隐隐约约对这些有点印象,但细想又不知道什么是什么。
光这样看,看不出什么。
她按刚才春喜点的几个方向试探,看了一眼书背后的墙面,瞥了一眼大肚的瓷瓶,又拉开了一个柜子抽屉。
墙面上光洁无瑕,连暗格的缝隙都没有。瓷瓶自上而下望,瞥不出里面是否有藏东西。抽屉打开,内放不少纸张和笔墨,整整齐齐。
苏家的私房钱看来一脉相传,藏得非常妥当。这让苏千轶松了口气。至少侍女打扫的时候,不会轻易发现她那些不妥当的罪证。
她站到桌边。
书桌边上有一个几乎与桌子齐高的广口瓷瓶,里面放了不少卷轴字画。她抽出一幅打开,发现是一幅牡丹图。
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花瓣粉色渐深,中有黄蕊,不算写实,足够写意。
“这些是我画的还是我收的?”苏千轶问侍女。
侍女回话:“小姐擅工笔。这里基本是小姐平日所作。京城不少小姐会办赏花会,小姐会选一幅拿去送人。”
不用额外花钱,又显得花了心思。
苏千轶了然。
春喜还没回来,苏宅的人知道小姐醒了,匆匆从厨房端了吃食过来。她们去闺房没见着人,立刻转道书房:“小姐该用饭了。可要送回房里?”
苏千轶对寡淡的伙食没有任何期盼,又想在书房多待一会儿:“直接送进来吧。”
外头当即将饭菜送进门。
饭吃完,没过一会儿又到了用药的时候。这回春喜倒是急匆匆赶回来了。
她接过药递给苏千轶,说了夫人的意思:“夫人让小姐吃完药快回房里歇下。”
春喜带了两个年轻侍女回来,留在门口:“夫人拨了两个人给小姐。这两人只在外面守着,要是小姐有需要,我又忙不过来,小姐直接叫她们就是。”
春喜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小姐明明喜静,不爱让人在她书房或者闺房外。现下非要引来多两个人,进书房都更加困难。
苏千轶不能向春喜解释。
她没找到私房钱,多得两个看守,微微颔首:“嗯。守门,还要守窗。”
绝不能让男人再到自己房内。
侍女们不明白小姐主动要她们守门守窗,但还是应了。
苏千轶吩咐:“书房只需要扫扫地。架子上过些天再打理。免得弄乱了书和摆件的顺序,让我眼生。”
她点了两本靠边一些,看上去陈旧泛黄,疑似被她经常翻阅的书:“春喜你拿架子上这两本书跟我回房。总躺着无聊。”
春喜:“是,小姐。”
苏千轶起身折返。
她脚步并不算快,走到门口时稍作停顿。
几个侍女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本来跟上的脚步一样稍作停顿。
苏千轶意识到,她身为苏家嫡长女,苏宅的一切除去她爹和她娘之外,该是多以她为中心。她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都在旁人眼内。
曾经的她必然很在意旁人眼光,才会表面上格外守礼守规矩。然而面上如此,骨子里未必。骨子里要是守规矩,不可能有一个如此活跃的侍女春喜,更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苏千轶再度迈步。
重回到房里,房门关上。屋外两个侍女一人站在门口,一人真守到窗边去了。苏千轶回到床榻上坐下,轻微缓口气,觉得乏了些。
春喜拿着书:“小姐,现在要听书么?”
苏千轶扫了眼书面,刚才在书房粗略看了书名,是《天下水陆路程》。被她翻看的是卷一和卷二。这似乎不像是大家闺秀爱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