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太子妃,得有太子妃的架子。
互相之间透了一些底,又有了亲昵接触,两人之间的氛围与先前彻底不同。用饭聊天晚间睡下,苏千轶都能发现两人之间有着稠腻的蜂蜜,颇为胶着。
到第三天回苏家去见父母,连她爹娘亦看出了点痕迹,算很是欣慰:“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如此。臣放心了。”
苏千轶带着雀跃归来,有点扫兴离家。她有些不喜欢见父母了。不是因为情感淡了,而是因为她是太子妃。她父母见她需要行礼,说话规矩起来。
太子在场,其余太监宫女一样在场。苏大人和柳夫人万万不可能再和先前一样对待苏千轶。哪怕他们之前对苏千轶也不像一般父母一样亲密。苏千轶对两人也很客气。
苏千轶可以留下过夜。但她留下,商景明也会留下。到时双方客客气气,君臣有别,徒增一堆麻烦。意识到这些,她没选择留下。
她坐回马车,心情不是很好。
马车行驶,苏千轶望着外面百姓往来,再见到普通人家的孩子对父母撒娇,有那么一丝惆怅。宫廷内看着光鲜,细节处总让人无奈。
“宫里的皇子皇女,可以叫自己的母妃为‘娘’。到了正式的场合,叫皇后都得叫母后。”商景明是太子,不用有区别。他知道别的皇子皇女终究是有在意的。
到如今,他的太子妃也在意了起来。
苏千轶应了一声:“皇后是后宫之主,也是所有皇子和皇女的母亲,更是一国之母。”这种众人叫她母后的情况,是规矩里的理所当然。就像她爹娘向她行礼,也成了规矩里的理所当然。
她只是想到:“我娘一直认为我失忆前太讲规矩。现在她和我爹比我以前更要讲规矩。”顿了顿,“到头来还是要讲这些。”
商景明:“规矩是人定的。”
苏千轶看向商景明,想听听太子有什么看法。
商景明:“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规则就可以打破。太子妃,本朝历代几乎都出身不高。但你可以坐上。”
“我的太子之位亦然。”商景明,“历代都是嫡长子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并不是都太子。因为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有足够多的好处,而这个规则可以因此被打破。”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去能吓死一群人。皇帝要是听到了这句话,估计要愤然教训人一顿。非嫡长子继位是大逆不道,违法礼法的。一些帝王非顺位继承,以至死,至千百年后都被指着脊梁骨骂。
苏千轶笑了声:“殿下想说我可以和爹娘不讲规矩?”
商景明微微颔首:“在我面前可以。在我父皇面前暂时不可以。”
他几乎无声说了一句:“好在这个暂时不会很久。”
苏千轶笑僵在脸上。
太子你这个话说出来有一点吓人。什么叫做这个暂时不会很久?她才见过皇帝。皇帝看上去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问题。
苏千轶:“慎言。”
商景明的话一句比一句吓人:“父皇的身体不大好。我的婚事以及皇长孙,他都已经等不了多久。”
苏千轶绷紧着神经,身子往前在车里冲动捂起了商景明的嘴:“你疯了!这是在大路上。”
她第一次听到这消息。这种消息她是一点都没听到风声,说明帝王将其压得死,连一个大臣都不知道。太子心未免太大。
商景明被捂住了嘴,用眼神示意自己明了。
苏千轶小心翼翼松开,就听商景明说:“回去说。”
苏千轶眼神不善。
商景明便问了一声:“你不想知道?”
苏千轶是想知道的。
她刚才的惆怅全无,剩下一些好奇和对太子的责怪:“想!行了吧!”
商景明手如同孩童一样,戳了戳苏千轶的腰。苏千轶惊觉她还怕痒,拍在商景明的手上:“殿下!”
两人之间着实没什么礼数。
商景明:“我叫你千轶,你叫我景明。或者像民间一样叫夫君也成。这是你可以不讲规矩的第一步。”
苏千轶定定多看了两眼商景明。
她清楚知道,他是在拉她出规矩的圈。天底下人人要遵守的东西,其实有很多人并不遵守。他身为太子以前必然是遵守。如今他自己踏出了太子的身份,娶了不合以前规矩的太子妃。他也盼着她和他一样。
一直循规蹈矩的乖孩子,犯错会有种舒畅感。要是得了甜头,会肆无忌惮超前试探。太子试探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