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是农民的儿子,我们这一行人谁不是呢?农民苦啊,尤其是果农!您老应该也知道前两年那烂透到底的果价的——”
“果价伤农,又有中间商在其中搞鬼,今年明明能两三毛收的一斤果子,我们那的收果商贩却硬是将价钱压到了一毛五。要不然,我们村的书记何至于带着我们千里奔波,不辞辛劳的来您这里,跟您兜售卖果子呢!”
说着话间,她这感性之人的双眼立马就红了,而她那眼泪也随之而落,此后她不作掩饰的擦了擦眼泪。本她们那里的果农就是值得同情的,所以她这时的样子非是在演。
“卖火柴的小女孩得不到拯救,最后死在那寒冷无比的雪天里,她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去天堂,因为那里没有饥饿和寒冷,而那样的生活则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们的果农跟她境遇类同,但却明明不必如她那般可怜的,只因为我们所处于的时代就是最好的时代,它堪比天堂,但其实也能是地狱。”
“这个时代的人民虽可能还不太富足,但不缺衣少穿,也少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它充满了机遇,同时也充满了风险,但却还有许多像您一样富有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家在的啊!”
“我们是卖苹果的果农,您却是农民的儿子,是有社会承担的民营企业家,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果农,救救我们这跟您一样的农民儿子,如此我们以后自然就不会饿肚子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陆总?”
陆川:“……”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将我吗?
发表完自己煽情无比的言论,李芳晴忙着低头摘眼镜抹泪,而陆川则无语凝噎,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久久后,看气氛有些僵持起来,李峪民忙站起来开始扮白脸的活跃气氛,他讪然一笑,“陆总,您别介意!来,喝酒,喝酒!我家这孩子打小就富有同情心,还感性至极,所以她才说着话的功夫都把自己给说哭了。”
“她人小不懂事,您却不一样,您大人有大量的嘛!望您一定要原谅她的冒失呀!”
刘书记和李景勤等人随后也站起来,纷纷开始应酬陆川和陆川所带来的秘书以及助理。
“为我们都是农民的儿子干杯!”这是刘书记在说话。
“为我们处于长于最好的时代干杯!”这是李景勤在说话。
“为我们即将达成的合作干杯!”这是赵磊在预设他们的合作前景。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为我们赶上了好时代干杯!”这是李芳晴擦完了眼泪,又在那里煽情。
跟着他们来的那两个也还算能说会道的村民呵呵两声傻笑,他们分别道:
“喝酒,喝酒,让咱们来敬陆总这位有担当的老总、民营企业家!”
“为我们能卖出我们家乡的果子,为我们村民挣来实惠干杯!”
跟来的大车司机和陆总的秘书以及助理:“……”这一桌的人都太能说了,他们还是省省说话的力气从而留着吃饭吧。
李芳晴一行人和陆川吃完饭时,已经下午六点半,在她走出包房,陪同刘书记准备跟陆川回厂子继续商量供货的事时,却被早先等在那里的孙秘书给叫住了。
避着人,孙秘书将一份还在沈庭辉名下的资产目录给递了过来,“李小姐,我们老板说了,这些资产你若需要,随时都可以给你办理过户的。”
李芳晴看都没看那份资产目录,也不打算接,“告诉你们老板,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令人感到莫名又厌烦的事,我不会要的!”
说完,她即刻转身就走。
孙秘书又不能为此而强迫她接受,便只得将此间对话如实汇报。
“——那就暂且先算了吧。”电话那头的沈庭辉,最终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前世今生,李芳晴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能中彩票或者发大财,然后如此便可以使得她年纪轻轻就能很快躺平过活。
她还幻想过碰到个有钱的人家,或者幻想她那前夫飞黄腾达后能朝她脸上甩个几百万的支票,让她赶快离开然后该干嘛就去干嘛去吧,别再缠着人家的儿子或者她那前夫了,哪怕这些场面实在有过于侮辱人呢!
但是,谁能嫌弃几百万甩在脸上给了你是侮辱呢?一般人到了那时候,真的很难不想收下那令人觉得侮辱的真金白银的。
所以,前世很多帖子里会问,假如给人磕头磕一个能得一万,你会磕吗?很多人都会答,放心,只要他们真的能把钱给我,我就能磕到他们破产为止。
可是呢,如今她真的有了这种机会,她却眼睁睁的没要,反而与这大好的机会失之交臂,她真是不争气呢!——那可是人主动愿意给她的钱呢,虽人这钱说是给她的偿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