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言灼没有反驳,轻声说:“任何时候,我都舍不得让殿下舍弃生命,谁都不是棋子,殿下的身后永远有人。”
是诸如杨玉辰那样的袍泽。
也是温渊那样不问缘由坚定信念的忠臣。
更是为他不顾一切的影卫。
如今,他也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
君长阙看着他,懒洋洋的笑了笑:“摄政王最近,心思挺重。”
他缓缓的补充,“我已经得了想要的,其他的并不在意。”
陌言灼心头微动:“殿下想要的,是指我吗?”
若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依旧是那个不喜权势,为了还一份救命之恩逼迫自己争权夺势的摄政王。
前世的帝王最后已经不在意性命,愿意亲手送出皇位,主动迎接死亡。
他又何尝留恋这个摄政王的权势。
他无欲无求,不是成神了。
而是更愿自己融于天地间,随日月星辰而升落。
所以他并不想继续掺和权势的争夺,毫不犹豫的自杀殉葬。
世俗动荡与否,他其实并不关心。
他觉得活着的自己,只是一个躯壳,谢澜月有求于他,驱使了这个躯壳行事。
他是眼瞎,也是想当然的认定他如外人眼中所说的一致,更是因为他并不在意那些事之外的因果。
直到君长阙救了他,他发现,一切有了意义。
帝王玩味的一句“蠢货”的冷嗤,在脑海里萦绕。
打碎了笼罩在他心外的薄雾。
第124章 你给我殉葬啊
重生回来,他一步一步的接近他,满脑子都是他。
他问自己,君长阙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没有。
他救他,就是单纯的救他。
这个人不带着任何目的站在他面前,对他并无所求。
谢澜月相救他,或许一开始也是不带目的的,后面以救命恩人自居,开口求他照顾君长霄。
尽管他清楚谢澜月说的照顾,是清楚他的能力,为她的儿子求一个出生入死符。
其实没问题。
他并没有反对。
他就这样开始了谋权的人生,不为自己,只为一个请求。
君长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这状态,似乎和那个时候一样。
他眸光恍惚:“殿下,我……”
君长阙按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陌言灼,你可记得那时你在御花园荷池旁,看着盛开的荷花,你直接往荷池里走。”
他没拉住陌言灼,只是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掉入荷池里。
他仿佛没有察觉一样,闭着眼睛任由身体沉没。
最后他忍不住,将陌言灼救了上来,他昏迷过去,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腕不放。
两人吹了大半天的冷风。
他不挨冻,打了个喷嚏,陌言灼偏头看着他,轻轻一笑。
那个笑容他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是天边月,清泠如冰,谁也触碰不到。
他想,或许当初救他的谢澜月,才是让他记忆最为深刻的人。
他求而不得,所以对她的孩子用尽心思。
如此执着不悔,真让人敬佩。
御花园?荷花?
陌言灼在脑海里想着这件事,猛然睁大眼眸,声音有些颤抖,试探的说:“殿下说的这件事,我们认识以后,并没有发生过。”
君长阙平静的说:“你不是猜到了吗?前世发生的事情,你能记得,我自然也记得。”
陌言灼呼吸微顿:“那……”
君长阙点头,情绪异常稳定:“嗯,我记得,摄政王逼宫,我救了你,死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陌言灼顺从的认错,脸色愧疚,“殿下很生气,就还回来吧。”
君长阙收回手,撑着脑袋问:“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跟来的?君长霄没放过你,将你杀了?”
陌言灼摇摇头:“没有,我跟着你来的。”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君长阙愣了一下:“陌言灼你给我殉葬啊。”
他想过很多陌言灼在他死后的应对之策,是换个皇子扶持,或者将权力掌握,让君长霄当个傀儡皇帝,以此来报复他的卸磨杀驴。
唯独没想到,他如此果断的直接自杀。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就是给他殉葬了。
他定定的评价:“有点窝囊。”
陌言灼点头承认:“是,我确实很窝囊。”
至少该将君长霄收拾了再自尽的。
也不知前世自己死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陌言灼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君长阙说:“上你的马车,劫持你的那次。”
被君长霄派人刺杀,昏迷了以后醒来,就有了前世的记忆。
他就决定离开京城,去陌言灼前世曾去过的北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