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就见他心上的姑娘如同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兔子,忽然闯进他的眼帘,令他瞳孔大张,神色怔愣。
白色的宽松长袍将她纤细的身形衬托的越发瘦不胜衣,黑色的长发略显蓬乱的散在腮边,莹白如玉的脸庞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整个人就像一只闯入凡间的精灵,飞鸟依人,楚楚可怜。
薛知棠尴尬的站在原地,她刚睡醒有些口渴,想出来找点水喝。
太过熟悉的环境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加上刚苏醒的迷糊,竟然忘记了她是刚从京城回到苏城的,也忘记了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与他四目相对之间,竟有一种被他看透看尽的感觉,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白律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挪开了如火的目光,天知道他心上的姑娘如此可爱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看。
“早上冷,你小心受凉。”
男人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在竭力遏制着什么。
薛知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回了房间,落荒而逃的模样落在白律风眼中就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眼眸中的情意缱倦又炽热,极致的情感如同汹涌的波涛,随时随地都要呼啸而出,想将她淹没在其中。
飞奔回房的薛知棠冲进屋里就扑倒在床上,将红透了的脸蛋埋在被子里,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在床上缩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羞耻度感觉强压下去,慢腾腾的开始洗漱换衣。
她选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将如墨的长发绾做一个斜髻,一支雕刻着玉兰花的白玉发簪插在鬓边,临出门时她又披上一条羊绒披肩,确定自己无一不妥,这才踩着一双小羊皮鞋缓缓出了门。
白律风还在院子中看报,见她出来,自然而然的唤她过去喝茶,先前的那一幕似是不曾发生一般,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茵茵和许磊一早就出门了,你这会儿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带着和煦的笑容,双眸不着痕迹的落在她的芙蓉面上,悄悄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薛知棠抿了一口茶,低垂的双眸落在杯子上,“离这儿不远有家小店,先前我早上去书院之前都会到那吃点东西,那里味道还不错,要去尝尝么?”
她的提议他立刻就同意了,“好,我们用过早饭再去看你奶奶,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的心细让少女有些动容,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多谢。”
一句谢语虽然苍白,但她不知还能如何再感谢他。
白律风放下茶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你若当真想谢我,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第9章 腹黑会长的掌心娇(9)
白律风的一句话,让薛知棠好奇了一上午,直到从葬着薛奶奶的墓园出来,他才告诉她,他想去游湖。
薛知棠无奈一笑,“原先就说好了陪你四处走走,游湖这样的事,哪里需要你专门提出来。”
她眼眶有些红红的,白皙的肌肤一衬,越发像一只无辜的小兔子。
自薛奶奶去世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去祭拜,看到冰冷的墓碑,想到自己自此再无一个亲人,又想到在那梦里自己凄惨的离世,忽然就伤感了起来,一时不忍落下了泪,还越哭越伤心,哭了好一会儿才平息,这会儿还有些缓不过来。
白律风停住脚步,忽然正了神色,“不论我提出什么,你都答应吗?”
薛知棠怔了一下,心跳加快了许多,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希望你再也不要落泪。”因为他会心疼。
他爱慕明艳的她,眷恋灵动的她,却也心疼落泪的她。
他的姑娘可以清冷,可以骄矜,也可以肆无忌惮,唯独不应该像刚刚那样,如同一个被抛弃后迷失的孩子,无助又可怜。
他忽然外露的情意让薛知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白律风也没有逼她回答,反正他以后会护着她,再也不让她流下一滴泪。
从墓园出来,天上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江南多烟雨,卖油纸伞的小摊亦是随处可见。
白律风让她在一处商铺的屋檐下等着,去一个卖伞的小摊上买了油纸伞。
薛知棠站在屋檐下,路上行人纷纷,入目却只有那一人的身影。
他撑着一把绘着红梅的油纸伞,泰然前行,渐行渐近。这一刻,他所有的凌厉都被烟雨掩去,氤氲的水汽为他渡上一层柔光。
他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踏雨而来,如同江南烟雨楼中的贵公子,温润如玉,雅人深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