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回过神来,记得这次画中的事,是她和谢辞卿一起来桃山寺拜佛。然现在他却不在身边,而她在香堂睡着了,她忙出门去找他,想要尽快确认他是哪一个?
江雾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忽然听见一阵打斗的声音,伴随着谢辞卿的呼救,江雾心下一紧,提起裙角循声跑去。
她跑得着急,好几次险些摔倒,终于到了地方,远远地江雾看见谢辞卿浑身是血的靠在一颗梅花树下,奄奄一息。
“谢辞卿!”江雾凄声大喊,目光只放在他身上,可下一刻她视线转移,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华衣,手提长剑,剑上的血正在往下滴落,把皑皑的雪地打出一个个血色的小坑。
“……”男人侧过头来望着江雾,淡漠的眼里藏不住戾气,以及与方才的‘江雾’相同无二的岁月沧桑。
在看见江雾的刹那,他眼中戾气被一片光点取而代之,“阿雾,我终于追上你了。”
他也是‘谢辞卿’!
可他杀的人……
靠在树下的谢辞卿穿着粗布麻衣,斜挎一个布包,他已经奄奄一息,看见江雾嗫嚅着喊她:“娘子……”
“娘子……”嘴一张,却有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下一刻他便垂下头再无法动弹半分。
江雾与‘谢辞卿’对视,他炽热的眼里隐约藏着一份阴狠,月白华衣的袖口有一抹鲜血。
死去的谢辞卿袖口同样有一点鲜血。
江雾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六神无主,心慌之余脚下一崴摔倒在地,雪瞬时将她衣裳都染湿,寒意飕飕的从四面八法涌来。
“娘子!”谢辞卿丢下长剑,大步上前来想要扶江雾起身。
可江雾还在怕他,他杀死了另一个人,即使她现在无法分清楚他们究竟谁是与自己一起过来的人。
她紧张地往后退:“你别过来!”
谢辞卿顿住,眼里的光不再,狠和戾点点充斥。
江雾这时可以确定,他不是自己要找的夫君。
那个谢辞卿应该还是天真良善,为她不顾一切的人,而非眼前这个,浑身上下是藏不住的狠辣气质。
以及他看自己的眼神也与之前不同,反而和刚才‘江雾’看自己的一样。
江雾坐在雪地一点点往后缩,拉开和谢辞卿的距离:“你、你不是他……”
谢辞卿不满地皱眉。
他走过无数次的画中世界,死了那么多次,只为救下江雾,如果救不下便和她在这虚幻世界永生。
因在寺庙里看见江雾让他来桃山寺的信息,他才马不停蹄赶来,回想起今日是江雾和莫三娘来摘花的日子。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谁知在这儿果真遇见了她。
不过谢辞卿同样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江雾并非他要找的那个。她看他的眼神陌生,逃避他如蛇蝎猛兽。
且她看起来不是摘花的。
谢辞卿已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抓住现有的机会拥有她并且救下她。
只要她仍然是江雾,她处于哪个时间点、哪个世界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谢辞卿依然往前走,学着那个死去的自己叫她:“娘子,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江雾双眼赤红,对他的恐惧写在脸上,怎么可能不怕。他怕不是也知道这世界存在相同的他们,所以要除掉?
那么自己和他的那个‘江雾’,他当然会选择除掉自己。
江雾害怕的还在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树,再无去路。
一阵风起,吹落无数鲜红的梅花瓣落在江雾身上,她恐慌得浑身都缩了起来,盯着向自己走来的谢辞卿:“你别过来,别杀我……”
谢辞卿:“我怎会杀你。”
江雾见他还是不停下动作,反正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江雾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拔腿逃跑的同时高声喊道:“救命,救……啊!”
跑开还没两步,肩膀忽然一紧,江雾被一股大力拽回去,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双手毫无规律的胡乱扑腾踢打:“放开我!你根本不是谢辞卿!”
谢辞卿把江雾圈在树干和他怀抱的小天地里,他抬起江雾的脸跟她对视:“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他吗?”
江雾冷着脸,又害怕又讨厌的看着他。
脸还是那张脸,可神态与气质都全然不同了。他是,可也不是。
谢辞卿低头靠近江雾,薄唇几乎贴在她的唇上:“那人是画里的凶手故意伪装来骗你的,好在为夫及时发现,将其除掉……”
江雾别开头躲避他的唇,紧张地喘息打断他:“你胡说!我本来就是凶手……”
“可在画里,你没有杀任何人不是吗?”谢辞卿侧头追着她的唇,时不时故意刮擦过轻吻,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