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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暖阳直直朝御书房的门照射。
谈妥朝内外各项政务,王上独留下江玉阳。
“本王的意愿还是不变,立你为王储。只有你最合适--”
江玉阳面色严峻地摇摇头,“多谢王上信任!但臣弟无心王位,再过几年王上便有几位王子成年,届时必有一位能胜任王储。”
“那你就什么都不想要?”
将兵符放到王上手边的桌面,江玉阳再次摇头。“臣弟想回府熬黑鱼汤。”
瞧他眼底露出一丝柔情,王上便猜到江玉阳是真的动了心。
他这模样倒是少见,王上忍不住打趣:“哦?你何时会熬汤的?这汤又是为了谁?”
话说到这里,江玉阳想了想正色道:“臣弟有一事向王上禀明。”
“何事?”
江玉阳坦白数月前在林镇时,便与秋铃定下婚约。
王上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忙招手催:“快回去熬汤,别耽误了时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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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赶回王府,得知秋铃好好在房中歇着,江玉阳直奔膳房。
之前秋铃教过熬鲫鱼汤,他便照着熬黑鱼汤。守在灶前目不转睛地时不时看看锅内的汤,时不时看看火候添柴火。
一个时辰后,膳房内全是鱼汤的鲜香味。
江玉阳揭开锅盖,见到锅里乳白的鱼汤心满意足。盛了盅挑过鱼刺的黑鱼汤,他片刻也不耽误地送去秋铃房间。
门开着,站在门外的江玉阳身后天边大片红霞。
轻敲了房门后,屋内人应了声。
江玉阳在膳房自己尝过黑鱼汤,味道不咸不淡,丝毫无腥味。
担心不合秋铃的胃口,还备了一碟蜜饯。
进屋后,便径自将托盘放在圆桌上。
再去床边—
躺了几日总觉得浑身哪哪儿不舒服,怕躺久了生褥疮,秋铃今日不顾侍女的劝阻下了床。
虽然说话时胸腔内还有些疼,但能跑能跳了。
秋铃又是想不住的性子。
算算日子,再有时日便要过年了!
王城离林镇太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也得花上□□日!
将行李打个结,秋铃提起正欲放到床尾,可一转身便与黑着脸的江玉阳撞上。
她惊诧地抓紧了江玉阳衣袖,随即展露笑颜,“你回来了!”
沉闷的视线扫过秋铃臂弯挂着的包袱,江玉阳一声不吭地扶秋铃站好。
指向圆桌才开口:“我熬了黑鱼汤给你。”
“真的?”秋铃眉开眼笑地说谢谢。
注视秋铃欣喜地走向圆桌,在揭开盖子时凑近闻汤的开心模样,江玉阳顿感满足。
眉间的阴郁也随之消散。
秋铃乖乖坐下盯着江玉阳为她盛汤,接过汤碗时冲他甜甜一笑,“谢谢!”
“不知合不合你胃口,若是不喜欢,这有蜜饯。”
“肯定好喝!”秋铃捧起汤碗吹了吹,试着抿了口汤。
“嗯,不烫,正合适。”
说着秋铃小口小口地喝下一碗汤,边悄悄打量江玉阳那期待的神色。
放下碗时他适时地递上帕子,秋铃擦擦嘴对他比出大拇指。笑盈盈地说:“好喝!汤没有腥味,盐味很淡合我口味。”
“张嘴。”
江玉阳还没从被秋铃夸赞的劲儿里回神,便呆呆地张了嘴。
紧接着嘴里就有了丝丝甜味,竟是她喂的蜜饯。三两口地吃完,江玉阳忙说:“这是给你的。”
秋铃点头笑笑,“知道啊,不过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又给你不好吗?”
不等江玉阳开口,秋铃起身凑近了他的脸说:“是给你为我熬汤的奖励。”
忽地鼻头被戳了下,江玉阳盯着秋铃指腹沾到的黑灰,冷白的面孔忽地泛起浅浅的红。
“噗嗤!”秋铃忍不住笑出声。
继续用拇指擦去江玉阳鼻头残留的黑灰,忍不住打趣:“你怎么熬汤还把锅底的灰粘脸上了?”
闻言江玉阳想起在添柴时掉下半截烧过的干柴,他是用手捡的。
该是忘了洗手才摸到鼻头上的。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江玉阳握住眼前的手眉心微拧。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臂弯里,秋铃这才想起,“我有事和你--”
“你的内伤还未痊愈,该好好歇着。”打断秋铃的话,江玉阳小心抱起她回到床上。
再装作不经意地将包袱放回衣柜。
“我没时间了!”
江玉阳闻言回身,就见秋铃又下床。他径直过去拉了人往床上按。“再要紧的事也没有你的伤势重要!”
把鼓气站起来的秋铃按住肩膀让她坐回床上,江玉阳改了语气柔声道:“你先养好伤。”
“我的伤没事了。”秋铃反握住肩上的手认真道:“我要尽快回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