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话音才落,数十名宫女纷纷围上江盛,转眼的功夫人群便散开,独留江盛在镜前。
抚上胸前金线织成的金龙,江盛眼底翻腾的忍耐、怒意、怨恨,种种都在顷刻间化为得意。
“储君,该去殿前接受群臣的朝拜了。”
江盛头也不回,挑高了声调开口:“本王能有今日,少不了母后的助力。”
“你记得母后的好就足够了。”
王后上前细细打量了江盛,无比自豪道:“这朝服母后半年前便已为你做好了!”
江盛并未理会,视线落在御书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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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层层乌云下,由江盛在前携群臣到祭坛上香。
宫人利索地点燃一炷香,猫着腰低下头在江盛左后侧递出。
接过香的江盛神情无比虔诚,仰头朝天躬身行礼后,当着四周群臣的面插入一炷香。
待一炷香燃尽,今日江盛的继位大典便圆满结束。将正式称王。
可江盛的手才松开那柱香,四周并无风,三根香中的一根忽地拦腰断开掉落在白灰中。
云国每任新帝继位时,在此环节从未出过岔子。
头一回见此情形的群臣纷纷愣神。
离得最近的王后率先回过神,瞧见江盛阴沉的脸色便转头冲点香的宫人发怒,“你怎么办事的?”
“香被折断了还敢拿给王上!”
“王太后息怒!”宫人战战兢兢地跪下连连磕头,“求王太后息怒!”
一时间祭坛四周的群臣议论纷纷。
明眼人都看到宫人给江盛的香并未折断,结果到了江盛手中就断了。
“来人啊,拖下去--”
“母后且慢。”江盛忍着怒意开口:“正事耽误不得,换人便是。今日还是莫见血。”
王后险些被气昏头,忙说:“好,依王上所言。”
说罢侧目朝身后的姑子使眼色。
老姑子极有眼力地上前去,仔细挑选了三根香方才点燃转交到江盛手中。
后者接过香,眼中闪过一瞬狠色。
有过上一次意外,此次群臣皆注目再次行礼插香的江盛。
只见他面色已不复之前的和悦,插下香后迟迟不松手。若不是王后开口说了什么,江盛不知何时才撒手。
祭坛四周平静无风,再次插入的香却如刚才那般,江盛刚松了手,其中一根香便拦腰断开。
群臣看傻了眼,王后怒气冲冲地瞪向近身侍奉的姑子。
江盛愣神之际,王后已递来一柱香。
“这些奴才没轻没重,王上不必介怀,完成仪式要紧。”
视线落在那柱香细如发簪的签子上,江盛想了想没有接过。目光仅淡淡扫了眼王后,便径自去取了香点燃。
在此祭坛一为祭天,二为了给历代君王上香。
迟疑着插入香后,江盛在松手前忽地想起那件事。荒谬!绝不可能!
视线集中在手中那柱香的签子上,他猛地松开手,却紧盯那柱香。
一。
二。
三!
如此同时陷入紧张的,还有群臣。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时,江盛亲自点燃插上的那柱香,又断了一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起怒而不语的江盛,王后抢先面向群臣发怒。
“说!”
“究竟是什么人暗中阻拦王上--”
~
嘭!的一声巨响忽地自祭坛入口传来。
大门竟被炸得四分五裂!
整个祭坛中受到惊吓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有一身着明黄龙袍的人策马带领数百侍卫直奔江盛母子所在的祭坛。
听到哒哒马蹄声的臣子连忙躲闪开来,让出一条宽阔的道。
就在离祭坛最近的几人慌慌张张躲开后,江盛瞪着祭坛下勒紧缰绳的人脸色沉了又沉。
一时间祭坛周遭静谧无声。
“是王上!”
“王上!”
“王上不是被王爷派的刺客给--”
“本王竟不知何时将王位传给了你。”话音刚落,王上利落地翻身下马。
随即只身步调沉稳地走上祭坛。
王后盯着径自去上香的王上眉头紧锁,时不时瞟向黑脸的江盛。
众目睽睽之下,王上将一炷香插下后便松了手。
不论有心人如何紧盯。
王上插下的香始终不倒不断。
“这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王上的香没事?”
……
祭坛下众说纷纭,祭坛上的江盛晦暗不明的脸上硬憋出几分不达眼底的笑,“父王本就病重,又被王叔派人刺杀,太医再三叮嘱父王需静养。”
说罢,不等王上反应,立即冲出数十个侍卫将其团团包围。
江盛盯着人墙中的王上冷笑道:“还不护送父王回宫静养?”
“再有差池,格杀勿论!”
转身背对众人的同时,江盛扫向一侍卫,下三白的眼中浮现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