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虚掩上红漆斑驳的木门。
将一炷香插入香炉,秋铃回头时忍不住揉揉发凉的手臂。
“我去找干柴烧一个火堆。”江玉阳反手开启半扇庙门,视线落在茅棚角落的柴堆上。
“好啊,我帮你找!”
将手探向向劈啪作响的火堆,秋铃时不时地揉搓渐渐暖和起来的双手。
门外哗啦啦的大雨声不停歇,她不禁皱眉。“也不知这雨何时才停,今晚该不会要在这寺庙中住吧?”
两匹马还没吃上干草喝水呢。
好在寺庙有间茅棚能让马儿避雨休息。
“我去村中找住宿的地方,你留在这里等我。”
眼看江玉阳走向大门,秋铃急忙起身要追。“可是外面的雨很大,再--”
叩叩,“有人在吗?”
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江玉阳立即后退将秋铃护在身后。
待门被推开,屋外的风雨顿时刮进屋内,地上的火堆顷刻间吹得四散,剩下淡淡的白烟。
秋铃从江玉阳身后探出头来。
“咦!”来人是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她从江玉阳背后现身,笑呵呵地上前几步。“打扰了,我们路过村子突然下起大雨,不得已在寺中暂时避雨。只要雨停了我们马上就走!”
“我不是来赶你们的。”女子腼腆笑着,手中收起的纸伞还在滴水。
“真的!太好了。”
秋铃笑盈盈地握住江玉阳的手晃悠,“你就别板着脸吓人了,坐下吧。”
“其实我方才同爹娘从田地里回家时路过寺庙,碰巧瞧见二位在避雨。爹娘叫我多带了两把伞来问问,若不嫌弃可到我家中暂住一晚。”
收到江玉阳询问的视线,秋铃回以一笑。
进村时马车虽跑得急,可她也发现了不少水塘,正好想找村民问问看呢!
“多谢多谢!有劳姑娘前面带路了,我和我--”秋铃一时嘴快差点咬了舌头,可还不等她再开口。
“放心,我家的床还算大,够你和你夫君住的。”
“夫—夫—什么!”
~
江玉阳经过秋铃向寺外走,嘴角噙着极明显的笑,不细看都能瞧见眼角的几条细褶。
关上窗将风雨隔绝,秋铃迟迟未转身。
她扭头瞟了眼左边铺好的床,又偷偷侧目瞄右后方的江玉阳。
该怎么再向这家人要一床被褥?
砰砰!
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思绪,秋铃忙不迭地去开门。
“姑娘,夜里凉,我又拿了床厚些的被子来。还有这手炉,便不打扰二位歇息了。”
“诶--”来不及说人就逃似的走了。
秋铃仰头看向抱着被子的江玉阳,本来还恼着,一见他那再正经不过的神情反而无奈笑了笑。
对方抱着被子到床上铺开,又将薄被卷起。
秋铃不解道:“盖两床更暖。”
江玉阳面向她直言:“还是你睡床我睡--”
“不行!”秋铃当即冷了脸上前抢过江玉阳手中的薄被甩上床。
她抬头时出手握住江玉阳手腕往床边拽,一字一顿地说:“你睡床上。”
“可是--”
“没有可是。”秋铃松开他转身将乱成一团的薄被平整铺开,再回身坐下毫不在意地脱鞋,掀开被子,上床里面躺下,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整个人就只有脑袋瓜露在被子外。
秋铃刻意忽视耳边传来的咚咚心跳声,脸不红气不喘地瞪大眼催:“还愣着干什么?”
“你睡那头,别忘了熄灯!”
说完秋铃抓起被子将整个脑袋瓜盖住,同时感觉到床沉了沉。
她的心顿时炸开锅,虽瞧不见,但秋铃觉得脸热脖子热。
她可从未同异性躺过一张床!
在黑漆漆的被子里捂住热烘烘的脸颊,秋铃后悔没有背过清心咒。
冷静冷静冷静!
就当是两张床挨得近吧,快睡快睡……
~
“收鱼的贩子来啦!”
不知是谁吼了声,将眉头紧锁的秋铃从梦中惊醒。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鞋,合上泛黄的半透明床幔才去窗边推开两指宽的缝。
正好看见叔婶三口人着急忙慌地跑到院儿里拾掇了物件就走。
渔网、木桶,这家养鱼!
秋铃出门前不忘看了眼静悄悄的床。
追出院门,秋铃左右张望后跟上右边数米外的一家三口。
三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随即诧异道:“姑娘可是被吵醒了?”
“没有没有。”秋铃连连摆手。
“我想出来走走,伯父伯母要去何处?我能同行吗?”
老两口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点头。
“我们赶着去捞鱼,免得误了鱼贩子的送鱼的时辰。”
装作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秋铃跟到了笼罩厚厚雾气的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