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地静等了半晌,秋铃眼巴巴地望着王上拿起宫人取来的玉印,随后落在笔墨未干的纸张上。
“拿着。”
双手接过王上递来的纸张,秋铃再次心怀感激地行了礼。
“你可有想过整个云国都是鱼,吃不完该如何?”
王上突来的一问却问不倒秋铃。
她扬起笑脸微微摇头,“鱼多了便做成腌鱼风干,可同鲜鱼卖到云国外。”
“卖不完该如何?”王上不懂她怎的这般有信心,忍不住追问。
秋铃立即回:“控制养殖户养殖的数量。根据当地人食用鱼的情况来养殖。”
“另外民女接下来会推行预定养殖的方式。”
知道在场的人都不明白,她这便解释:“比如王上需要一批鱼,王上只需告知民女大概的量,民女便按照王上的要求养殖,再交给王上。”
“在商定后先签合同。”
王上笑着捋捋胡须,注视秋铃频频点头。
“秋姑娘设想如此周到,本王就等好消息了。”随即话锋一转,“可有人随你同行?”
秋铃实诚地摇摇头,“民女--”
“胡闹!”王上敛了笑满脸严肃道:“你独身一人在外如何叫人放心?”
不等她有所回应,王上就扫了眼她身旁不远的人下令:“你务必在路上照顾好秋姑娘!”
“是!臣弟明白。”
江玉阳答应得实在干脆,秋铃同他出了王宫都在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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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的马车缓缓前行,秋铃时不时瞟向对面脸色板正的人一眼。
多次欲言又止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能陪我去王城外耽误呢?你的公务怎么办?”
江玉阳注视着她嘴角上扬,“并无要紧的公务。”
“如果有呢?”
“会有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中。”
还有一个问题,秋铃狐疑地盯着他问:“你若是不想离开王城--”
“我想陪在你身边!”
被打断话的秋铃闻言一愣,四目相对间她竟从江玉阳深邃的眼眸中看清了自己的脸。
难道他……怎么会呢?他对自己一直都当朋友一样才对啊。
“我们--”本来以为他们会就此分开各自安好,怎么又走到一条路上去了?
“我们何时启程?”江玉阳抢先道。
事已至此,她也别横生枝节了。秋铃展颜,轻声说:“明日午后便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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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秋铃在漆黑中瞪大了眼辗转反侧。
到了清晨顶着一双熊猫眼方才入睡。
结果转头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荒唐的梦境中,她竟然看见自己穿上大红的嫁衣头戴红盖头,同江玉阳拜堂成亲!
梦里秋铃被挤在凑热闹的人堆里看不清江玉阳的脸色。
但想来也知道他定是黑着脸。
堂上呈放着他们在林镇时的婚书。
秋铃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忙不迭地下床穿衣洗漱,再匆匆收拾了包袱提上出门。
“姑娘醒了。”
一出门就差点撞上侍女,秋铃应付的点头,“嗯。”
“姑娘到饭厅用膳吧,王爷已在等--”
“等等!”秋铃张开五指打断侍女,反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
江玉阳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便转头望向已现身在门口的秋铃。
他脸上的笑意在看清秋铃眼下的乌青时敛了敛,在她走动间视线又落在了那浅青的包袱上。
目光随着秋铃在对面落座,而落在她疲惫的面容上。
胃口不佳,但想到今日不知要赶多少路程,便硬着头皮吃下一碗饭。
秋铃并非是未察觉到来自某人的目光。
放下碗筷后才瞄了对面的他一眼。
又瞬间移开视线,心虚地拿起没了热气的茶杯小抿一口。
用眼角余光瞥了眼他,秋铃逼自己正视。话还是要说开的好,趁早说开,别给他添麻烦。
这次离开王城,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又怎能让家在王城的江玉阳陪她在外东奔西走呢!
秋铃放下茶杯抿抿唇,“还记得之前我们的婚书吗?”
江玉阳点头,“记得。”
“其实当晚我就把婚书烧了,你能带我来王城已经很感激,绝不会用一纸婚书困住你!”
婚书—烧了?
可秋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说谎的迹象,她真的烧了婚书……
他不开口,是不是也觉得无事一身轻?
秋铃左等右等等不到他表态。
就抢先说:“我自己走,你不必送我。”
“若你担心王上怪罪,就说我回家了也派了人送我。”
就这样分别吧。
“为何想独自一人离开王城?”
“我--”
江玉阳才明白过来,她之所以满脸疲态,是因整晚都在想如何摆脱自己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