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杏抿抿唇,插了一句嘴:“嗯,那个,二姨,我那里有地方做活,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去?”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许杏。
许杏并不愿意被这样关注,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就是这么说,要是不妥当就当我没提过。”
小赵氏并不太清楚许杏作坊的情况,因此没有马上回答。赵老太太却眼前一亮:“好孩子,你跟我说说,什么活?你二姨能出力,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得了。”
“就是,就是我有个卖风干肠的营生,就是把猪肉切成肉馅,拌上调料塞进肠衣里晾干就行,要人来切肉拌馅儿,有些辛苦,不过我从来不拖欠工钱,不知道二姨愿不愿意干。过了年就要开工了。”许杏已经开了口,就得把话说完。想着从前长青就说过,这个二姨是赵家难得的明白人,她就想力所能及的拉人一把。
小赵氏大喜过望,眼圈都红了:“要是这样说,我肯定能干,保准能给你干好!工钱,唉,我也说不起那不要工钱的话,只要够我们娘俩生活的,我就知足了!”
长青从椅子底下伸过手来,握住了许杏的胳膊。
许杏有些诧异,抬头看他,却见他也是一脸感激的样子,顿时有些脸红,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那这么着,爹,您老就是不乐意,我也在家住几天,等外甥媳妇那边儿开工了,我们娘俩就走,不吃家里几天饭。”小赵氏说,“休了我也罢,和离也罢,那还得爹和兄弟们出面。”
她越说语气越坚定:“反正我也没给他家生下儿子,想来他们愿意得很。”之前是困在了生儿子这件事儿里,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可是现在打定主意不跟他们家过了,她这心里都敞亮起来。
“这是当然的!”赵二舅又恢复了力气,中气十足起来,“亲兄弟这个时候没得说!”
赵氏看着许杏的眼光也格外慈爱。
其实事情的顺序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许杏觉得,赵氏找自己给即将和离的妹妹谋一个活计,就比自己开口要合理得多,只是赵氏这根筋始终都搭不上,让许杏被迫自己出来刷了个存在感。
赵老汉也算给了许杏一个正眼,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这些安排。
因为要回范家村去帮枣花母女找落脚的地方,事情说定了,范家四口人就告辞离开了。
路上,长青落后一步,拉着许杏的衣袖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谢我作甚,我当东家的,雇谁干活不是干啊。”许杏摇头,“就不值得一提。”
“不是的。”长青道,“你没有这个义务。”
“你说回去之后奶奶会不会不高兴?”许杏问。
“可能会吧。”长青并不十分担心,“二姨这人从不占人便宜,奶奶不会一直不快的。”
明白了,许杏点头。
回到家里,果然金氏对小赵氏母女前来投奔有些不满,只是不知范守业劝了她些什么,她也没发作,还给出了个主意:“后头长山家东边不是有个破屋吗,原来长山他太奶奶住的养老房,还没塌,你们去问问,能不能让长青他姨去住。”
里正那边是长青去打的招呼,牵扯到户籍,得说明白。增加了人口,又是背景清白的,里正自然乐得卖长青一个面子,痛快的答应了落户的事情。租房子的事儿更简单了,那个旧草屋现在就归长山这一房,问长山就行,许杏提了一句,长山本来说不要钱,后来改成每个月给一百文钱,双方都合适。
因为小赵氏无子,当然也没有嫁妆让肖家人图谋,最后赵家父子出面,又叫上了族里的几个人,交涉到最后,还是拿到了一封休书,从此和肖家一刀两断。
小赵氏是个果断性子,拿到休书的当天,就领着女儿去了范家村。
她们什么都没有,赵家穷,又有个厉害的英子她娘,母女俩一根草也没拿走,空着手来到了范家。
金氏对她们还算客气,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许杏带她们去新家。
许杏抱着自己去年用过的旧铺盖和旧棉衣过来:“二姨,我们三婶家的那房子里头什么都没有,范大哥说今天和他家长山大哥给看看修修屋顶啥的,要不您跟枣花妹妹就先凑合用我这套旧的吧。”
快到正月十五了,天气还是很冷,这母女俩一文不名,赵氏居然也没给她们准备什么,许杏给的这些旧铺盖棉袄是她们唯一的驱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