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都倒在地上了,马车也就没用了。许杏和同喜各自抓着缰绳站起来。同喜想要拉着许杏逃跑,许杏却摇头拒绝了。
她转身对着面前的人,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要如此行事,想来是专门为了我而来的。你武功高强,我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那人冷笑一声:“其实范夫人今天也不是非死不可,若是同他回山寨去做个客,明日回来,自然就能保得平安了。”
他说话的时候指着地下满身狼狈的大汉,眼神中却全是不屑。
许杏眯起眼:“你跟他不是一伙的。”
“范夫人不必试探了,我是不会说的。”那人道,“范夫人,请吧,跟他回去,还是我动手?”
“有区别吗?”许杏忽然笑了,“跟他回去可不算完吧,明日回来,想来满京城就都会知道我被山贼掳走一夜的事了,到时候我若不死,也只能绞了头发去庙里念经了,还会让我的丈夫蒙羞,拖累我的女儿。”
“给你下命令的人,是个女人吧。”对于主使之人是谁,许杏心里有几分猜测,并不完全确定,但是对方是女人,她却是十分肯定的。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我可不能说。不过夫人是想一死保全清白了?也好,我也不愿做那下作事,还不如直接杀了你。”那人仿佛十分赞赏许杏,但是垂在身侧的右手上却多了一把匕首。
“等一下。”许杏又道,“你的目标是我,还请放过我的婢女和护卫,反正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便是官府找到他们,凭你的本事,大约也是不会被抓到的,不必非要灭口吧。”
“得到夫人的赏识,在下还是很高兴的。”那人抬起手,“可以。”
许杏闭上了眼。她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就凭这个人凌空飞起的功夫,回京的八里地,她连半里也跑不出,还会连累同喜他们,现在这样,至少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同喜同贵是她手下最信任的人了,想必她死之后,同喜能帮她照顾保护好孩子们,而同贵能把自己的产业经营好,将来交到孩子们的手里。
只是长青……她不敢去想。
“夫人!夫人不要啊!你快跑,奴婢拖住他!”同喜哭出来,伸手去推许杏。
刀风凛冽,一下子就划了过来。
“当啷”一声,伴随着一声闷哼,匕首没有割破许杏的脖子,却掉在了地上,而那杀手竟然飞出去一丈远,手上还插着一支羽箭。
羽箭的力量极大,把那人的手掌直接射穿了。
劫后余生的许杏扶着同喜的手臂,回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在许杏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着一队人马,准确的说,是三辆马车和一队护卫,另外马车外还有两匹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好马,上头分别坐着两人,一个年轻些,看着有二十多岁,一个则是个中年人,两人长相颇有几分相似,应当是一对父子。年轻的那人手中正拿着一柄长弓,方才的那一箭自然就是他射出的。
许杏抬头打量的功夫,这队护卫已经上前去支援张彪了。而方才放箭的年轻人却抽出根箭矢,对着许杏她们这边又是一箭,把正要逃走的杀手给放倒了。
张彪刚得以脱身,就立刻来到许杏这边,保护她的安全。
许杏半靠在同喜身上,往救命恩人的方向走去。危险暂时解除,道个谢也是应当的。
这时候,前头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衣饰十分考究,但是仍是仆妇装扮的妇人。她快步走到了许杏面前,看许杏想要施礼拜谢,连忙伸手拖住了许杏的胳膊,微笑道:“夫人不必如此。老身是景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马车上的是咱们夫人和世子夫人,今日从城外庄子上回来,刚巧看到这伙歹人行凶,便想帮上一把,夫人无恙吧?”
“原来是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我是顺天府尹范长青的妻子,也是从庄子上回来,不防遇上了歹人,承蒙府上搭救,正要多谢府上的救命之恩。”许杏之前是在几次宫宴的时候见过景国公府的内眷的,只是人家是超品国公府,跟自己这种三品文官的妻子都不坐在一个区,自然也就没说过话了。如今听这个嬷嬷报了家门,她的心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这下子是真的安全了。
“范夫人?”那嬷嬷还没说话,马车里却先传来了声音,紧接着,一个中年贵妇掀开车帘下了车,快速朝许杏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