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许杏等了一会儿,发现长青没有别的话,便有些不相信的问。
长青微笑:“没了,哦,我要去书房写请罪折子,所有人都得写的。”
许杏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能用银子抵过,就不是事儿,咱们家有银子,不怕!”不就是扣工资和写检查吗,不叫事儿了!
长青摸摸她的脸:“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你快去吧,写得诚恳一点儿,也别忘了分辩分辩,你那个说了不算啊。”许杏想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长青什么都好,也不傻,可是偏偏有点儿封建士大夫那种家国情怀,可别真的往自己身上揽了一堆错,万一皇帝陛下当真了可就麻烦了。
长青回头:“放心,我有分寸。”
进了书房,他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许杏有孕,他没多说,其实他们这些人且还没有过关呢。肃州和蓟州粮仓的事儿一个是知府知情参与,一个是知府不知情,可是敢把脑筋动到官粮上,只怕上头也是有人的,看皇帝的意思,肯定要一查到底,查明白了,他们才算是安全。他自然是不怕的,可是接下来未必没有风波。
“不是你们都罚了俸禄吗?怎么胡参议还被下了大狱呢?”临近年关,布政使司衙门的一名参议被抓进了大牢。这也是省城里的大事了,许杏就是在家休养,也得到了消息。
“粮仓的事情,陛下还在彻查呢,肃州知府招出了他。”长青说,“说不得朝中还有人参与。”
“那这下郑大人那里有没有干系?”许杏问。
长青摇头:“至少目前来看,郑大人与此事无关,但是一个失察之罪是免不了的。”
“可是郑大人跟陛下是亲戚,他又不知情,应该不会很严重的。”许杏很明白这一点。她虽然不喜郑家人的做派,可是倒也没说就盼着人家倒台。
“你说得是。”长青也不很在意郑大人的处置结果,反正即使郑大人被罢了官,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封疆大吏。
“哦对了,也不光有惩罚的,还有嘉奖的。”长青道,“潘昱升官了,大理寺少卿,年后就要进京上任。”
“呀!那我可得给潘夫人去个信,好生恭喜她才是,潘大人这是连升好几级呢吧。”许杏从前看过许多有关大理寺的电视剧,只觉得这官很大。
长青摇头失笑:“好在你先跟我说了,不然要贻笑大方。大理寺少卿同甘州知府一样,也是正四品,品级不变,不过进了京,大理寺又是直属陛下的,‘京官高一级’,而且面圣机会多,自然就更有前程一些。”
“原来是这样,那也是很了不起的。”许杏点头,并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又有皇后娘娘的关系,必然前程似锦。”
“接任甘州知府的也是熟人,段文彦,就是段大人的长子,现在正做着通判的。”长青继续道。
许杏回过味儿来,也只好感慨一句:“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甘州确实治理得不错,可是潘大人如果不是皇后的族侄,谁知道能不能做得上大理寺少卿?段文彦就更是了,来这里不过两年,就连升两级,就算有他自己的本事,他父亲甚至整个段氏的支持也是不可忽略的。
感慨归感慨,许杏倒不觉得心理不平衡,这种事情在她生活的后世都不稀罕,更别说当今的时代了。他们家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也很不错,没什么值得愤世嫉俗的。她接着问:“还有吗?”
长青点头道:“还有一个,凉州知府孟裕安,你可能不大知道他,也要进京了,鸿胪寺正卿。这人也有趣,得了旨意,居然当天就给我送了一封信,说他的政绩多亏了我的提点,我何曾提点过他?大约是在外放知府的位子上坐得太久,要进京了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怎么样?我就说吧,跟着范长青说的走,准有好处!这回我进了京,好似比我那大舅哥官职还略高些,哎呀,这事儿让人心里舒坦啊!”凉州知府衙门里,孟裕安正喜笑颜开的跟幕僚喝茶。
“鸿胪寺好啊,九寺之一,事儿少官职高!本官呢也没有什么封侯拜相的野心,甭管他实权大不大,正经的从三品正卿大人!踏踏实实的在这个位子上致仕,再给儿孙铺铺路,我也就别无所求喽!”孟裕安对这个升迁命令十分满意,“当年我也想着要大有作为,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也就那样吧,当个太平官,有什么不好?你看那范长青了吧,力气没少出,钉子没少碰,最后还在吃挂落,为什么啊?他没有背景!往后怎么着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