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算是在凉州地界,不过不在凉州府城内,那边倒是很有些来往的商队,去年战事起了肯定受了影响,如今是什么情形,我却是不知道的。”长青认真道。
“有商队好啊!”许杏眼前一亮,“这才是真正让大家富起来的法子呢。”
长青抬眼看她,问道:“你此话怎讲?从前你都是找一地物产来加工得银子,怎么现在你要行商了吗?商队而已,不过是东家赚钱,怎的让大家都富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许杏便解释给他听:“商队从咱们这里经过,是不是会采买咱们的物产?这不就是让大家富起来了吗?唔,你觉得采买的东西有限是吧,咱们这么说吧,他们采买了谁家的货物,谁家就会赚银子,对吧?若是采买的量极大,本地的百姓家家都能卖些给他们呢?是不是家家都能赚到银子?”
长青笑了笑:“这话就太天真了些,哪里会如此简单?商队也不可能跟一般的百姓做生意,都是去找本地的大商户的。”
“当然没这么简单,我就是打个比方。”许杏并不介意,继续道,“商队跟本地商户做买卖,本地商户的货从哪来呢,本地老百姓那里收来的,对吧?所以如果商队要的货物量足够大,本地的老百姓一定能赚到钱,便是被商户们抽去一部分利润,也还是能得一些收益。”
看到长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许杏知道他在思索自己的话,再接再厉道:“咱们一般的买卖,我卖给你赚你的钱,你便得另找个营生赚旁人的钱,而那个旁人也许有东西要卖给我,他又赚去了我的钱,最终咱们这里的银钱总数没有增加。若是想让这个总数增加,要么就是地里林里多出产,要么就是赚外地人甚至是外邦的钱,只有他们的银子进了咱们这里,咱们才算是真的赚到了。所以,商人、商队十分重要,把地里出的东西尽可能的加工变贵也是应有之义。只有这样才能积攒财富,让百姓们富裕起来。”
她尽可能用这个时代的人们能理解的语言去阐述重商主义和贸易的基础理论,但是说着说着就觉得好像说跑偏了,就停下来,琢磨怎么说才能说清楚。
但是长青的领悟能力显然是十分优越,许杏想到哪说到哪,他却奇异的抓住了她的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光靠官府劝课农桑是不够的,应该抓住商队走货的契机,把地里出产的东西加工变成更值钱的货物,卖给商队?卖得多自然加工得就多,那么百姓们就更愿意多种地,多垦荒?”
“其实不是老百姓不愿意多垦荒地,而是垦不起,若是如你所说,百姓们今年多收一些,就能多种一些,那么明年就能更多收一些,如此往复……”长青抚掌,“虽然你说得十分理想化,不过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而且要加工就要有作坊,就要有人做工挣工钱,那不是更多份收入?”许杏继续画饼,“商队若是赚得多,自然跑得频繁,甚至有更多商队前来,他们不要吃不要住吗?咱们本地老百姓不也多份生意?”
其实她说得都是很理想化的情形,但是消费、出口能带动经济发展,这是后世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对长青还是很有启发的。
长青思索了一阵,便融会贯通了:“其实你说的这些,说辞新鲜些,却和当年咱们在安龙县修桥修路时的情形颇类似。当时百姓们去修路修桥,攒下了些银钱,后来慢慢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我就是这么琢磨的啊,凉州那里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再说一个甘陕布政使司那么大呢,除了甘州,别的地方都是两眼一抹黑,肯定得去了之后先了解情况再做打算。”许杏微笑,“当然是你这个参政大人做打算,我这个老百姓嘛,就去开我的作坊赚我的银子喽。”
“嗯,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长青沉吟片刻,忽的笑了,“我倒是知道我第一件事去做什么了。”
“什么?”许杏看他一直看着自己笑,一开始有些不解,后来忽然福至心灵,“你又要去修路了?”
“夫人机敏,正是如此。”长青点头。
许杏却泼了冷水:“你也说了,在布政使大人手底下当参政,还不如当知府的时候自由,你想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吧。”
“总要试试看。”长青笑容微敛,神色却十分坚定。
“那个布政使大人,你了解多少?”许杏想了想,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