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拍拍她的手,笑道:“我也收到了王大人的来信,陛下说了,此次把叛军拦在甘州城外,为朝廷大军争取时间,甘州一干官员都有功于社稷,但是你雪中送炭、给大军捐粮的义举也值得嘉奖,所以才给你这个封号。你不是因为女子妇德之类的事情受赏,而是有功于朝廷,自然应该是陛下下旨。给诰命夫人封号的很少见,分量很重,以后便是王公贵族,也都得敬你三分。至于你品阶比我高这事儿,虽说少见,却也不是没有过,不妨事的,毕竟你这也就是一个名头,又没有实权,也没有俸禄。”
“也就是说,我若是以后和别的女眷打交道的话,一般的人都不敢欺负我了?”许杏笑了,“这可太好了!你知道我的,加工庄稼我在行,跟女眷们斗心眼儿,可难为死我了。”
“你不必做那些。”长青握住她的手,“只要我站得足够高,自然就没人敢对你怎么样了。”
“你要干嘛?”许杏瞪圆了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上方。
长青笑起来:“想什么呢,我是说,等日后,我未必没有入阁拜相的那一天,到时候除了皇后娘娘,没有任何女子能欺负你,不过据说皇后娘娘为人颇为公道,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这样啊,那敢情好。”许杏放下心来。
新任的甘州通判很快就到任了,长青因为已经把知府的公务交接给了潘昱,便没有过问这事儿,没想到新来的通判专门递了帖子来拜访他。
一看帖子上的名字,长青就笑了,立刻安排时间见了他,还叫许杏安排,整治了丰盛的家宴款待,原来新来的通判叫段文彦,正是长青老上司段芝庭的长子。
段文彦比长青小两岁,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在翰林院当了三年庶吉士,任满后正好谋到了这个六品通判的缺。他来拜见长青,带来了父亲的书信,又虚心跟长青了解了甘州的情况,长青则是言无不尽,还问了些京城的情形,了解了不少新动向,可谓是宾主尽欢。
新来的同知是江南人士,原本在湖广一带为官,对地方庶务也是熟悉的,听潘昱说,处理公务还算得力,甘州府的人事变动虽然很大,但是整体过度很平稳,百姓生活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接下来他们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乡了。
许杏这一次终于不用卖产业了。跟程管事说定,到八月里红薯收获之后,酒坊就继续开工,也算是给了大家伙一个准信儿。
对此,她十分欣慰:“一年以后咱们还回来,虽说省城离这里远些,可是坐马车半天就能到,我也不舍得立刻就卖了酒坊,怎么也让我再开三四年。”
长青微笑:“夫人随意。这一次我得了赏银,总算也能给家里贴补些许了。”
许杏摇头:“你那黄金一千两,还是留着家去孝敬家里的老人们吧,陛下赏的,她们用着也体面。”黄金一千两就是白银一万两,自然是一笔巨款,可是许杏没眼馋。
说到家里的老人,长青也没了笑脸。因为战事紧张,长青一直没有认真体会丧父的悲痛,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忘记了他的父亲刚刚过世。仔细想来,战事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而从根子上说,还是因为他跟父亲范守业之间感情淡漠。父亲对他前世的忽视冷漠,今生的算计利用,把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父子亲情都破坏得差不多了。
沉默了片刻,长青才说:“你说得是,只是不必全给,你留下一半,剩下的我拿去给祖母便是了。”
许杏纠结了一下,点头:“行吧,我先放在这里,留着给欣姐儿攒嫁妆。”
公事私事都处理完了,他们一家就踏上了回乡的道路。因为要把知府府邸留给潘知府,他们把家里所有的下人也都带了回去,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一个车队。
已经上路,他们也不磨蹭,争取要在中秋节前赶回老家。因为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么安排,他们这次回去得算是有些突然,便也没有往家捎信,毕竟信走得还不一定赶得上他们快。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许杏在马车上道,“娘她们不会被吓到吧?”
“放心吧,朝廷官员任免都有邸报,咱们收到旨意的时候,老家的县令肯定都已经得到消息了。”他们老家这个小地方出了一个从三品的高官,别说县太爷了,只怕府城那边都会关注的,肯定有人去府上送消息。
“我记得长山嫂子来信说,家里早些年就盖了大宅子,想来咱们这么多人也是够住的。”许杏想想回老家的生活,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担忧,只能归结于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