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他走了吗?”
小绿停顿片刻:“属下去寻楼公子。”
“不必了。”沈今朝摇头,顺着窗帘缝隙望向远方,“不该再打扰他。”
“殿下怎知这是打扰,若楼公子就是在等殿下去寻他呢?”
沈今朝:“我……寻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擦了擦眼睛:“本就是我想让他离开的,是我食言在先。”
小绿:“殿下为何这么急着让楼公子离开?”
沈今朝被问住。
她很着急吗?
“殿下喜欢楼公子,但不敢喜欢楼公子,怕与楼公子相处越多,越舍不得对方,是吗?”
沈今朝不得不承认:“嗯。”
小绿:“殿下做得对,楼公子虽是个厉害人物,但心思阴毒,为人蛮横,并不是一位适合相伴终生的良人。”
沈今朝下意识想反驳,又知道小绿没说错,纠结老半天,小声嘟囔:“我也不是。”
小绿笑道:“殿下怎么不是?殿下人美心善,温和宽容,坚韧勇敢,能屈能伸……”
“我不勇敢呢,小绿姐姐。”沈今朝终于又忍不住落泪,“我对楼珈好坏,我欺负他,误会他,骗他。”
“他对我很好,我喜欢他,明明喜欢人家,却还要将人赶走,伤他的心。”沈今朝哭得稀里哗啦,“姐姐,你说得对,我太着急了,我为什么那么着急赶走楼珈呢,我明明可以再好好想想的。”
小绿从窗口递给沈今朝一方手帕。
沈今朝接过手帕,泪水很快将其浸湿。
“都是我太胆小,脑子太乱,又太任性,楼珈真的走了呜呜呜,他走之前,说自己再也不需要钱财,不要我的补偿,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做傻事?”
“殿下,楼公子不是会寻死觅活的那类人。”
沈今朝被猪油蒙了心:“他是,姐姐,他是,呜呜呜,我好担心他,原本他便不将身子当回事,留下了许多旧伤,眼下他一个人离开,若是遇到危险……”
小绿柔声安抚沈今朝,“殿下别着急,不要胡思乱想。即便真遇上歹人,危险的也是楼公子。”
沈今朝却想起楼珈吐血时的样子,更加认定如今的楼珈是一朵娇花。
“小绿姐姐,楼珈应该是真的受了伤,留下了后遗症,身子不行了,不然我让他离开,他必是不愿的,按照他的脾气,早该将我抢走了。对呀,他那种性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离开,必是打不过你们,才无奈出走。”
“殿下——”
小绿无奈。
沈今朝将手帕揉得皱皱巴巴的:“姐姐。”
“我只是担心他,想他平平安安。”
小绿眼神瞥过一旁笑得狐狸尾巴乱甩的某人,叹气:“楼公子不会在殿下还没安全到家的时候离开的。”
沈今朝:“姐姐,你是说,他还在跟着我们吗?”
小绿点点头:“我认为是。”
沈今朝将脸埋进膝盖:“若他还在,我要跟他道歉。”
小绿不赞同:“殿下并未做错什么。”
沈今朝:“可是,可是……”
“殿下?”
沈今朝轻声道:“可是我还想哄他再陪我一段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若是可以,我也想跟他……”她轻轻咽下在一起三个字。
“殿下何须担心?属下倒是认为楼公子一定很乐意。”
楼珈笑嘻嘻。
沈今朝:“可是我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做到,姐姐,这又是空口无凭,我都已经骗过他了,他还会愿意吗?”
楼珈笑容凝固。
小绿乐得见楼珈吃瘪,轻笑道:“那我看楼公子这般高傲的性子,恐怕是接受不了的,殿下或许可以试试与旁家儿郎接触接触呢?”
沈今朝的不想接触还未说出口,车帘便被某人气势汹汹地掀开。
“不准接触不准接触,我愿意!”
沈今朝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身青衣的楼珈。
“楼珈,你没走?”
又转头看向小绿:“姐姐?”
小绿满含愧疚地低下头欠身:“抱歉,殿下,楼公子威胁我,说若我不帮他,日后他成为郡马,会第一个发卖我。”
沈今朝:“姐姐!”
小绿姐姐怎么也开始说怪话了!
楼珈直接凑上前抱住沈今朝:“我怎么会狠心离开殿下?不过是小绿大人说我在殿下面前,殿下会无法静心,这才听她的,假意消失片刻,给殿下思考的时间罢了。至于发卖她,殿下,人家可没说过那样的话!”
沈今朝被他闹得脸红,根本不敢看小绿的眼睛,所幸小绿没有过多辩驳,而是体贴地为小郡主拉下了门帘。
“楼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