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贵妃连忙辩解:“皇上,这马监一面之词不可听信啊,皇上怎知不是他人阴谋,故意教他这么说,以此陷害毅儿?”
她头上的珠钗已然滑落,好不狼狈。
“这个孽障做的蠢事还不够多吗?这等蠢事也只有他做得出来!恒王再蠢也知道兄弟手足,不可残杀,你倒好,教出的好儿子天天惦记着陷害自已兄弟,你当朕不知道?”
皇帝不是不知道逸王的心思,也知道嘉贵妃心有不甘。
可是他念及顾允毅是他第一个儿子,嘉贵妃陪伴他多年,感情不是假的,因此一直未曾戳破。
当然,皇帝也有自已的小心思。
他属意辰王,但是不想辰王太过顺风顺水,失了帝王手段,想要借机磨练他。
至于逸王,从一开始他就希望逸王能安分守已,知足常乐,做个安逸的闲散王爷。
在他心里,逸王还是小时候那个会抱着他膝盖撒娇的孩子。
“毅儿从小娇憨,哪有那么多心眼儿?自从被你养在身边,弯弯绕绕没少学!如今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教坏了!”
嘉贵妃掩面哭泣,好不可怜。
换做以往,皇帝肯定会心疼的把人抱在在怀里哄,只是今天他实在生气,嘉贵妃越哭他越觉得面目可憎。
从前珍珠般的女子怎么变成了如今令人讨厌的鱼眼珠子呢?
“是朕把你宠坏了。”
皇帝叹息,他宠爱妾室,忽略了皇后的感受,这么多年从未和他说过苦楚,是他的错。
“先皇宠爱淑敏皇贵妃,忽略了先皇后,朕自小未享受过父爱,平生最痛恨宠妾灭妻之人,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皇帝关心辰王,对辰王深谋远虑,因为他不想辰王午夜梦回,唏嘘父爱。
可是他却忽略了皇后的感受。
第88章 世子他扮猪吃虎
马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感叹良久,皇帝才唤人进来把马监带下去关押起来。
嘉贵妃瘫坐床边,皇帝冷声道:“他有今日,完全自作自受,你且看顾着吧。”
皇帝甩袖离去,嘉贵妃捂住脸,无声的哭泣。
看着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逸王,嘉贵妃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毅儿,我的毅儿……”
原来马监把逸王身边的幕僚供了出来,包括瓷瓶也一并拿了出来。
马监哭诉:“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事后回想害怕不已,给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谋害皇子啊!”
“可是奴才又不敢不做,否则逸王殿下不会放过奴才。奴才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只当是泻药,所以混着草料喂下去了。”
“奴才也不知道草料里混了疯马草,请皇上明察,饶奴才一命啊!”
皇帝自然不会听信马监的一面之词,他把瓷瓶递给太医查验,得到保证:“皇上,确为乌头草提取的毒液,和马腹里的一模一样。”
太医们也没有丝毫懈怠,在辰王提出有没有拖延乌头草毒发的办法时,另一个太医提出以毒攻毒或许可行。
于是几位太医抓了几只山鸡兔子做实验,将疯马草和乌头草同时喂食,观察其反应。
发现同时吃下疯马草和乌头草的兔子,确实会拖延毒发时间。
长则一刻钟后毒发,短也一柱香。
太医们为了搞清楚时间的差异,于是把两只兔子关在笼子里,不许动弹。
而另外两只则驱赶奔跑。
发现奔跑的兔子毒发的更快。
因此太医们得出结论:“逸王殿下乘坐的马匹先是吃了疯马草和乌头草,两毒相遇,互相克制。本应一刻钟后再发作,偏偏逸王殿下骑着跑了几圈,加快了发作速度,这才出了意外。”
于是皇帝彻底相信了马监的话。
“把逸王身边的幕僚都抓起来,”皇帝昂首,“定是他们教唆,否则逸王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逸王身边了。”
至于遣散到哪里……
无关人等性命无忧,教唆逸王的张姓幕僚……死无全尸。
·
疯马案短短两天就有了定论,只是不见皇帝明言,似乎有意遮掩。
暗中一片波涛汹涌。
不见其他皇子受罚,反倒是逸王身边的幕僚抓了一个又一个,众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了猜测。
可能是逸王遭人暗算,
可能是逸王身边有心怀不轨之人,
可能是逸王害人不成终害已,
总之,皇帝有意遮掩,众人都能看出来,所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好好的皇家狩猎出了这样的事情,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虞淮随着大部队回了京城,路上,他躺在马车内,摇摇晃晃的同顾允知说话。
“六哥以为真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