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在喉的一句话,政宗实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僵了僵,到底没显露出来。
以前他不会这么在意年纪,从未有中年危机。
“嫌我老了?”政宗实顺着杆子问,语气轻松、似是开着玩笑。
羊咲呛了一口,咳嗽几声连忙解释:“当、当然不是嫌弃叔叔老的意思。”
政宗实沉吟,意味不明地陈述:“那小羊就是不嫌叔叔老。”
“哎呀重点不是我嫌不嫌……”羊咲局促地挠了挠耳朵,埋头喝粥,“重点是你……不老。”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没底气。
羊咲其实无意提年纪,他讲到政宗实的年纪,觉得神奇的只是他会喜欢上叔叔,就算差这么多也还是喜欢,就算意识到没可能,只能把叔叔当长辈来相处。
没想到话题越走越偏,羊咲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政宗实无奈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老了就老了,你可以说,没事的。四十会有四十的好,你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当然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认为当下最好……永远是当下最好。”
羊咲握着勺子的手停了片刻,心如擂鼓,鼓起勇气讲一句俏皮话:“那叔叔会觉得和我一起吃早餐也最好吗?”
“会啊。”政宗实神色柔和地望着他,“和你一起吃早饭,感觉很好。”
天边的日光缓慢倾泄而出,掀开城市黑色的帷幕。
吃完早餐,政宗实开车送羊咲回家。
比赛后的一天,俱乐部会给球员适当的假期,教练组需要开会重新调整后续战术安排、队员则需必要的放松休息。
而且淘汰赛第二轮腾跃客场是一周后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六天也会是魔鬼训练,羊咲想要回家一趟,关心一下羊从容的近况。
车内放着电台,女主播用温暖的嗓音播报晨间新闻,都是与财政相关的,羊咲听不懂,只觉得女主播说话娓娓道来,轿车朝日出的方向驶去,羊咲心情的难得通畅,为政宗实那一句“感觉很好”。
尽管政宗实说完之后,很快便切走了话题,聊起他二十几岁时和早餐店老板的趣事,然后又从肉夹馍要用什么肉做才好吃,漫谈到各种家常料理要怎么做。
羊从容以前很会做饭,湘菜粤菜鲁菜样样都能做,有点讨好妈妈的意思,妈妈要钦点菜谱。
只不过妈妈走了之后,羊从容彻底撂摊子,没有给羊咲做过饭,厨房因此尘封。
所以在十几岁的时候,羊咲便和羊从容学了各种料理,可惜现在独居疲于下厨。
做饭洗碗一小时,吃饭不过十分钟,太不划算。
政宗实笑说想吃羊咲做的海鲜清焖鸡,羊咲曾经最拿手的硬菜。
“多一副筷子,应该就划算了吧?”政宗实打趣儿道。
羊咲应下,“其实可以再多叫一些人,海鲜清焖鸡是大锅菜,四五个人最好了。”
政宗实点头,“有空要尝一尝……需要叫上小语吗?”
羊咲思索片刻,说“可以”。
他固然会答应叔叔,只是不知道叔叔是不是当真——政宗实听到他说“可以”之后,兴致似乎下降了一点,没有表现出特别期待的样子,羊咲觉察到了,对方也许仅仅客气一下。
不过那对羊咲都不重要,羊咲珍惜阴差阳错和政宗实独处的任何时光,提醒自己要站在界线以内,和球队里其他人一样,比如何栎,礼貌热情地同政宗实相处。
这样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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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裤
就是内内。还是怕nk不过审所以用的四川的方言O3O
第59章
手机在口袋嗡嗡震动起来,羊咲掏出手机,屏幕一串陌生的号码,他习惯性挂断,手机又响了起来。
政宗实垂下目光,抬抬下巴示意他直接接听就好。
早上八点钟不到,对方自报家门,是羊咲的小姨,羊咲母亲的亲妹妹。
二人已经有大半年未通话,逢年过节发个问候的微信,上一次见面,是在今年清明节回妈妈老家扫墓。
母亲的骨灰应母方全家的要求,葬在她老家附近的山坡上。
羊咲势单力薄,只好自己去城区寺庙替母亲求了一个牌位,以求早日超度、来世无病无灾,而遇上祭祀日,羊咲总得抽空去她的老家。
“姨妈,您这么早就醒了吗?”羊咲和小姨关系不算亲近,尤其母亲去世后,她的亲友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
小姨妈倒是很热络地同他先问了个早,又问有没有打扰到他,得到羊咲否定的答复,小姨哎哟地笑了笑,“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年纪大睡不着了,起得早……起来想到昨天晚上看新闻,好巧看见了你的赛后小采访?现在是在——腾、跃——踢球,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