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对首领换代带来巨大影响感受最深的除了财政部门恐怕就是科研部了。
就雪莉个人而言,她的体感很明显。
从前的组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她是关在里面的金丝雀,被困得喘不过气来,在保镖、杀手和上司的监视下日复一日完成那些根本不是自己愿意研究的药物,承受着受害人的仇恨和对自我的厌恶,自己背负杀人的负罪感。她恨不得远远地逃离这里再也不回来,恨不得变成一只自由的鸟翱翔在天际……
但不可以。
因为那时候组织不会放过她,首领不会放过她,琴酒不会放过她。
这一切在近几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的实验不再像之前那样被严密管控,她本人也不像从前那样被严密监控,组织的实验室肉眼可见地将重点转移至了其他的实验上,她不知道马德拉具体在做什么实验,但她知道马德拉重新受到了重用,日本这边、或者说整个组织的实验组的领头人重新变成了他。
而她似乎被排挤在了他们的圈子之外。
——当然,只有是组织的实验室就好不到哪里去,她也不希望加入他们的圈子。
新首领对她的实验不那么感兴趣,却也不让她负责其他实验,既不催促也不期待,她被放逐在了组织之外,负责督促她的变成了琴酒。
从前琴酒也负责监督她,但在他之上还会有组织的boss,现在她的领导权被全权交给了琴酒。
雪莉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只是一个希望获救ʝƨɢ*、又不敢呼救的挣扎在泥潭中的可悲的人罢了。
窗外的车水马龙是普通人的世界,是她向往但可望不可即的世界,她永远只能这样隔着一层玻璃去观察、去猜测、去幻想。
“抱歉志保,我来晚了!”
一身职业西装的长发丽人急匆匆地出现在咖啡厅,宫野明美在咖啡厅扫视一眼,很快找到了妹妹的位置。
“没关系,我才坐了没一会。”
雪莉看着姐姐放下她的小挎包,点了一杯冰美式,笑容似乎比以往还要具有感染力。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她看着姐姐久违的笑容,也有些高兴。毕竟自从莱伊被爆出是FBI的卧底后,她再没有见姐姐这么高兴过了。
宫野明美张张嘴准备分享,忽然想到什么又闭上,只是抿抿唇情不自禁微笑:“之后你就会知道了,是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雪莉疑惑地看着她如此喜形于色。
“对,是一件值得我赌上一切去做的大喜事哦~”
宫野明美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这件事成以后,我们就能——啊,我不能继续说了,总之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件大喜事就足够了!”
她兴致高昂地叫了一瓶酒,“来喝杯酒提前庆祝一下好了。”
雪莉没有打扰姐姐的好兴致,只是听了她的说辞,再加上对方喜形于色的表现,心下一瞬闪过了些许不安。她把这些情绪压下去,玩笑道:“不跟我说具体什么事就要我跟你庆祝吗?我才不要。”
“诶——不要啦,对我们两个都是好事哦,我保证。”
那丝不安逐渐放大,大到她不知究竟是该略过这点还是顺应本心说出来。
倒是宫野明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怎么了,志保?是工作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不是……”
雪莉犹豫片刻,还是道:“你不会是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姐姐——不要冲动,也不要为了我做什么危险的事好吗?”
——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不要离开我。
宫野明美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她的敏锐,但她还是给了妹妹一个坚定的微笑,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温柔与坚定,她小声道:“别怕,别怕志保,琴酒已经答应我了,我们会有未来的,姐姐保证,好吗?”
琴酒!
雪莉瞳孔骤缩,声音有些颤抖,“你去见他了?!你疯了,他本来就看莱伊不爽,你干嘛要去撞他的枪口!而且他答应了什么?不、不论他答应什么都是不可信的,他的冷酷和狡诈我再清楚不过了,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姐姐!”
“不,这次不一样。”
宫野明美觉得妹妹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同时她也坚信,这次是不一样的。这次的命令是首领亲口说的要给她的选择,琴酒再忠诚不过,他不会对首领的命令阳奉阴违的。
……
宫野志保后来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问两句,为什么没有劝服姐姐,为什么心里担心却没有用行动阻止她,以致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被她丢掉的报纸上,连续几条新闻在讲的都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