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娅推怂了他两下,却抓了一手杂草,只能作罢。
没听到芮娅的回答,汤姆支起身体坐了起来,并且朝她递出一只手。
芮娅击落了对方的手掌,翻滚一圈,将自己埋在汤姆身后的阴影处,“你坐起来就行了。”
汤姆喷出一道鼻息,侧脸睨着她,“你和他都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为什么和我就不能呢?”
“和谁?”她下意识反问,却又在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赤红色双目中反应过来:魂器指的是他们定好了用双面镜相互沟通的时间。
不过,能不能做梦这件事不由她控制,芮娅发现,就算她不喝无梦药水,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也是不会做梦的。
她瘪了瘪嘴,“约好时间见面跟完成任务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和他约定过了,明明只聊过一次。”
汤姆给了她一个称得上‘哀怨’的眼神,竟然让芮娅有些心虚。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搞得她像是个三心二意的渣女一样?
“额,”芮娅直接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她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和草屑,“你想什么时候见面?”
“算了。”
汤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仰视着她,脸上却不见分毫笑意,“约定好的话跟完成任务有什么区别呢?”
嗯,这是生气了——芮娅可以肯定,她该说点什么哄哄他?
可是,追根究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谁让他分裂魂器的。
芮娅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她有些难以言喻的恼怒:难道是她的错吗?
事实证明,汤姆·里德尔是个聪明的男巫,他牵起了芮娅的手,“逛逛吧。”
怒气仿佛被泡过水的烟花,刚一点燃就噗嗤一下哑火了。
芮娅被他领着走出了伍氏孤儿院的大门,在小巷的街边漫步:这条小道芮娅因为卖花而走了无数次,大多时候都是在混沌的雾气里。
也不知是否因为这是她的梦,如此一琢磨,天气立马暗淡下来,不远处高耸的工厂烟囱和船舶喷出浓密的云烟,迅速将整条街巷笼罩起来。
日光瞬间湮没,行人转瞬而逝,道路被无限拉长。
寂静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汤姆面色如常,芮娅甚至见到他笑了一下。
“考试怎么样,顺利吗?”
不出意外的话,霍格沃兹的成绩单这几天会寄到。
芮娅有些担心:只不过令她担心的并不是成绩,而是成绩单寄送的目的地并不明确——它或许会被送到格鲁斯的某一处房子里、又或许会送到汤姆那儿。
寄到大汉格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得想办法撒个谎才是。
看到芮娅垂头,汤姆有些意外,“我还以为那些问题难不倒你。”
“别把我跟你比,汤姆,你是做得出来双面镜的人。”
他停顿了一会儿,带着她穿过身侧的小路,“不要妄自菲薄,芮娅...有时候过分谦虚反而会起反效果。”
“我哪里过分谦虚了?”
逼仄的羊肠小道让芮娅只能紧贴着汤姆,她的梦总是在这种小地方过分真实,“我们就不能分开走吗,非得并排?”
“我们打个赌吧。”
“嗯?”
“如果你的O.W.L.s考试拿不到十个O以上,就是我输了,反之就是你输了。”汤姆忽地松开她的手蹲了下来。
芮娅眨眨眼,“你要干嘛?”
“打赌...另外,背你。”他似乎生怕芮娅跑了似的扯住了她的裙角。
芮娅没做过比这更麻烦的梦了:对于正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汤姆而言,似乎只要能与她更近一些,就会得到满足:
或许,汤姆分裂魂器的原因真有一部分在自己身上,如果她当时不提分手,这种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我自己能走。”
汤姆只当听不见芮娅的抱怨,他用了个简单的绊脚咒,让女巫扑向自己。
“搂着我的脖子,不然你会掉下去的。”
芮娅的腿被他迅速托了起来,她只能环着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你真是太坏了。”她啐了一声,又为了出口遭遇魔咒的恶气,掐着他的脸颊恶狠狠道:“我才不跟你打赌,你就是个黑巫师,连心都是黑的。”
她想到《诗翁彼豆故事集》里那篇男巫的毛心脏,巫师世界里的儿童睡前故事就告诫过大家,不要企图用爱情去感化一个冷酷无情的人——那只能感动自己。
正当芮娅对汤姆·里德尔的愧疚感即将一扫而空的时候,将她背起的男巫轻笑道,“我早就想把心给你了,芮娅,只是你并不愿意和我交换。”
“谁说要跟你交换?”芮娅继续捏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偷偷对我用摄魂取念了?”
“别冤枉我,亲爱的。”汤姆用嘴唇轻触她的手腕,“被摄魂取念不会没有感觉——你对我的想法太好猜了,毕竟,我困在这里的每一刻都......用来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