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顺眉地静立着,努力扮演一个听话的儿子。
她已经够累的了。我不想再增添她肩上的重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她失望。
列车驶入站台,激起一团白雾状的水气。我在母亲的注视下登上列车。寻了个无人的车厢坐下。偶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误入,我阴郁的脸色都会吓退他们。
最后一声冗长的鸣笛声响过后,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我空虚的躯壳和一颗破碎的心缓缓驶向霍格沃茨。
夜幕降临前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学校。见到为数不多重返校园的同院生。
潘西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我身边,也没有把她那张狮子狗脸凑到我眼前傻笑。
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便扭过头继续和扎比尼聊天。
据说她已经和扎比尼订婚了。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称呼她为“布雷斯夫人”。
我望着她和扎比尼交谈甚欢的模样,偷偷抿起嘴,难掩心底的失落。
没有什么比突然失去一个狂热的崇拜者更糟糕的事了。
好在我并不喜欢她。
我安慰自己。
礼堂里,格兰芬多学院的长桌气氛尤为热烈。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坐满了人。只有我们学院死气沉沉。人数也少的可怜。
当今年的一名新生被分到斯莱特林的时候竟然失声痛哭。长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熟悉的寝室。舍友已经从扎比尼换成了高尔。
我一向不喜欢这个智力迟钝的大块头,但似乎这样也挺好。毕竟现在扎比尼的未婚妻是我的前女朋友。我也实在不知道我们该以何种模式相处。
高尔看上去还是很畏惧我。也仍旧是我的跟班。
这让我感觉上稍稍好一些。
我们很少谈论过去的事儿。但他若是偶尔挑起什么话题,我还是愿意与之聊上几句。
只有一次我冲他发火。因为他提起在有求必应屋滔天烈火中丧生的克拉布。
我是想救他的。即便他做错过很多事情。可我也是个恶人,不是吗?
然而他死了。死在自己施放的烈火咒里。那副骇人的场景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魇中,组成了我煎熬内心的一部分。
我尽量不去想他,也不去回忆过去的种种。可高尔的脸还是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克拉布的死亡。内心的声音依旧时常谴责我为何不救下他。
于是我故意疏远高尔——为了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时间久了,我们的关系也就真的淡了。
我又成了一个人。
不知是非命运之神的捉弄。随着高尔的离开,有一个人闯入了我荒芜的内心。
她叫查尔娅.温亚德,霍格沃茨的新幽灵。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大战中死去的巫师只有她一个人以幽灵的形态继续存活。当然,这些都是我无意间从旁人的谈话中悉知的(毕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激发我的兴趣)。
我们的初遇并不是次愉快的见面。
那天我正在浴室里享受自己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扰了我的清净。还摆出一副我必须和她谈谈的架势。并成功激发出我心底的叛逆情绪。
我一心只想让眼前这个难缠的女孩离开,于是嘲讽了她的身份,卡罗的情人。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即便我并不会特意关心一个赫奇帕奇。
但当我出口的那一刻便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她受伤的眼神。
我张了张嘴,打算给她一个表白自我的机会。或许这件事另有隐情。
可她一言不发离开了。我的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余下的时间我都心神不宁。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吃完晚餐爬上床休息。
我梦到了查尔娅.温亚德。
在四年级举办过三强争霸赛的礼堂,她穿着华美的礼服,面色红润,截然还是生前的模样。
她对我露出微笑。我感到自己为了那种微笑甘愿受到梅林的惩戒。
我走到她的面前,邀请她与我共舞。她点头应允,将手交给我。
我牵起她的手,环住她的腰肢。我们随着华尔兹舞曲翩翩起舞。
她可爱的眼与鬓丝绑缚了我的心并激越起我倦怠的灵魂。
我注目着她身上燃烧着的光耀并心甘情愿被吞没。
我无法阐释,也无法理解,
两道如此的光芒破碎了我的神智,如此甜蜜。迫使我无法呼吸。
一曲结束,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留下短暂的一吻便笑着轻轻推开我。转身
融入礼堂尽头刺眼的万丈光芒中。消失不见了。
我醒来后,面对空荡荡的寝室,怅然若失。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沦陷了。自此,查尔娅.温亚德成了令我魂牵梦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