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确定的真实记忆尚停留在大战中那个拥有时间转换器的食死徒朝我发射死咒的场景。绿光闪过,世界一片黑暗。再度恢复意识我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我成了一个幽灵。
查尔娅.温亚德,霍格沃茨的新幽灵。
没人喜欢我。
不仅在我生前,死后也是如此。
我有时候会想,假如我彻底消失就好了。或许大家也会在我的墓碑前献上鲜花来缅怀我。就如同他们祭奠无名英雄斯内普教授那样。可令人愤恨的是,我死了却又没死。以幽灵这种尴尬的形态苟活于世。来自梅林的捉弄让我受尽世人的唾弃。尤其是每年的五月二日——全魔法界的哀悼日。
学校里的学生都会自发对战争中逝去的勇士寄托哀思。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绝不踏出门槛一步。否则他们一定会追着我说些嘲讽的字眼,甚至是辱骂我这个胆小鬼。
大家都说,我是由于懦弱才变成的幽灵。因为我不像那些牺牲的学生一样有勇气继续前行。这一点,连学校里的幽灵也瞧不起我。
但我不在乎。我急于告诉大家我的穿越时空之旅。
我把自己回到过去的故事讲给其他幽灵听。讲给愿意在我身边驻足片刻的学生听。可所有人都不以为然。他们听罢只会哈哈大笑。
我的困难之处在于所描述的世界太过美好。这对刚刚经历了大战的学生来说并不友好。他们还未卸下嵌着伤痛的盔甲,如此令人心生向往的世界自然是虚假的。
我并非万能,也不是梅林,却凭一己之力将世界完全变换成另一番景象。
这让我的故事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偶有几个较真的学生提出无数问题与我争论,我却无能为力。
我讨厌辩论。因为辩论使我疲劳。我也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性格里的懦弱把我变成了缄默人。
我一言不发。更加坐实了我是个可悲的骗子——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在大家眼里,我不过是个耽于幻想的可怜虫罢了。
他们都说我疯了。那不过是我死前做的梦而已。但我却能准确说出血人巴罗和格雷女士的私密往事。这让后者惊讶不已。她也因此成为第一个相信我说辞的人。
格雷告诉我,宇宙中存在无数的平行时空。每一个经历都是真的,每条路都是正确的。一切都可以是另外一种模样,而且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这让我获得了些许安慰。
可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安慰也无济于事。我很快发现,自己在过去时空救下的人还是死去了。自认为私交甚好的朋友(比如赫敏,卢娜)对我冷眼相待。连曾经最亲密的爱人都不认识我。
这样巨大的落差折磨着我。那个时候我简直快疯掉了。
尤其是德拉科。
男生浴室里的见面实在是糟糕透了。
那时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为幽灵的生活模式。从桃金娘口中得知德拉科一人在盥洗室的消息后(她总是蹲守各位帅哥洗澡),我匆忙赶到那儿。
他果然在里面。半.裸着上身靠坐在浴池边上。
见到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孔,我晃晃悠悠地飘过到他身边。
德拉科阖着眼,面色平淡。
我端详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不想,把他吓了一跳。
他睁眼,慌忙把水面的泡沫堆到自己腰前的位置。转身拿起一旁的衣服披上。不顾身上的泡沫和水渍把校袍弄的湿漉漉的。
“你是谁?”德拉科问。
“你不记得我了?”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即便我早已料到如此局面。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他皱眉,脸色阴郁,“我根本不认识你。”
“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追问。还抱有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德拉科盯着我思忖了一会,语气淡淡的。
“我听说过你,你是赫奇帕奇的新幽灵。”
“仅此而已?”
“当然。”
说实话,这个回答很令人失望。但我仍竭力展现出我所能显出的最亲热的神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查尔娅.温亚德。接替桃金娘的‘盥洗室新任管理员’。”
我朝他伸出手,尽可能在言谈中增加风趣的成分。
可惜德拉科并不领情。
他的嘴角弯起僵硬的弧度,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没有伸手。
“知道了。请你出去。”
“可是我还有话对你说……”
“出去!”德拉科厉声道。
“不,我不走!”他的驱赶激起我骨子里的倔强。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度。
“我是个幽灵!”我冲他嚷嚷,“我待在哪儿都可以!你管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