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如此热爱生活的女孩再也无法睁开眼好好看这个世界,我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双眼。
“我们整个学院都为你骄傲。”
我轻声说,掏出手帕蹲下身擦拭着她沾满血污的脸。她的皮肤早已变得灰白,黯淡无光。
身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我扭头一看,是科林。他正举着照相机对着一名死去的男孩拍照。
“卡尔教授。”他放下相机看向我。
“你在做什么?”我心里滑过一丝不满,“把闪光灯关了吧。这样很不尊重逝者。”
“我知道战争结束后他们很快就会被遗忘。所以我想……我想记录下他们最后的模样。”科林小声说。
“总有人会记得他们。”
他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我的泪点。
“你做的没错。”我再也绷不住情绪哽咽道,“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我接过他手里已经洗出来的照片,一张张翻看着。而科林则继续不停地按着相机,然后将洗出的照片甩几下装进口袋里并重复着这几个动作。
当我翻到倒数第三张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照片上,卢平和唐克斯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他们牵着手躺着,看上去很宁静。安详的模样差点让我误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
这令我一时难以接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科林……”
“怎么了?教授。”科林跑了过来。
“卢平他、他真的……他在哪……”
“那边。”他指了一下礼堂右侧的方向。
“不!这不可能!”我崩溃地喊道。
他们的孩子才刚刚出生!
这不可能!
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伴随着恶心想吐,压的我透不上气来。胃部的神经也一抽一抽的疼。
我没有勇气再去亲眼确认甚至是看其他勇士的遗体,慌忙站起身扔下照片狼狈地朝大理石楼梯往上跑。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有求必应屋。德拉科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你怎么哭了?”
“让我抱一会……”我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渴望从他身上涉取一丝温暖——只是片刻的安全感也好。
我只是单纯地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腿也有些发软。
德拉科抱着我移到椅子上坐下,抚摸着我的头和后背。
渐渐地,我停止了哭泣。倒不是悲伤已经消散,而是今天实在是累了,也着实哭不动了。
“好受点了吗?”他伏在我耳边问。
我点点头然后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发呆。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跨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莫名的有些……
于是我慌忙推开他,准备从他腿上爬下来。
“等一下。”德拉科突然说。
“怎么了?”我立马停下动作,一动不敢动。
“斯内普刚才好像动了一下。”他说着朝病床的方向探了探身子。
“真的吗?他醒了?”我惊喜万分,立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床边却变得无比失望。
斯内普依旧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单薄的嘴唇毫无血色,死气沉沉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德拉科也走了过来,低头观察着斯内普不由得皱起眉。
“他刚才真的动了一下。”
“或许是你看错了吧。”
“或许吧,”德拉科也没再坚持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去楼下,那里发生了什么”
一说到这个,卢平夫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赶紧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再次想哭的冲动。
“卢平、唐克斯……他们都牺牲了。泰迪可怎么办……”
“泰迪是谁?”
“卢平和唐克斯的孩子。他们很早就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叫泰迪。我还是那孩子的教母呢。”我越说越伤心。
我简直不敢想象泰迪这么小就没了父母该如何生活。
德拉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除此之外,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
“绷带你取来了吗?”他问。
“抱歉,我忘了。”我下意识站起身。
“我去吧。”
“可是……”我有点担心他会遇到极个别悲愤至极不理智的学生。
“我去你房间里拿就好了。不会碰到其他人的。”
“就算碰到我也绝不还手。躲着走就是了。”德拉科补充道。
“好吧,注意安全。”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有求必应屋重新瘫坐回到椅子上。
我把椅子移到病床边上,盯着斯内普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但我却感觉时间如此漫长),口袋突然热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