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他说着抽出一支烟点燃。
“完全不会。”虽然我嘴上这么说,还是被那种刺鼻的烟草味道呛到了。
霍克先生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微表情,他冲我歉意一笑,猛地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直到它完全消散不见了他才悠悠的开口。
“如果艾伦还在的话,他的孩子也是你这般大了。”
我知道他口中的艾伦很可能是指他故去的儿子。
而他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
“四十一年前的圣诞节,我的一个仇人绑架了我的妻儿。他当着索菲亚的面虐杀了艾伦……”
眼前的老人眼里写满了哀伤。他很少在我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再讲下去而是不住的抽烟。
其实就算他不讲,我也能猜到霍克太太经历了怎样的绝望。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儿子死在眼前却又无能为力的情景必定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痛苦。
“虽然索菲亚被成功解救出来但她当时的状态近乎崩溃。心理疏导、药物治疗还有催眠,能做的都做了,可是四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心理障碍依旧存在。医生说这是癔症性失明,主要是由于精神刺激引起的情绪反应,从而引发的精神障碍。”
霍克低声嘟囔了句什么,貌似是一句说给医生的脏话。
“道理我都懂,可是索菲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我又不能强迫她去改变。她拒绝一切治疗,因为治疗就会让她想起艾伦。”
我想了半天才抓住了重点。“如果她的记忆中没了艾伦,心理障碍还会存在吗?”
“你能做到吗?”霍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朝我这边倾斜了些,坐直了身子。
“我……我从没修改过任何人的记忆,”我实话实说,“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好,”他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呢喃道,“死去的人就让他安息吧,但是活着的人不要因此再痛苦了。”
霍克先生的烟瘾很大。那个下午他坐在阳台旁几乎抽完了一整包烟。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或许他也不需要安慰。因为像他那样的人的内心一定要比普通人更刚强。
从那天过后,我们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又或者是人到晚年话多的缘故,霍克先生非常喜欢在喝下午茶的时候给我讲他年轻时的职业生涯还有那些惊险刺激的冒险经历。也传授给我一些心理学知识和反侦查技能。他还教会了我几种打开手铐的方式——这样我就不会再用蛮力挣脱束缚了。
我不得不佩服他浩瀚的学识。同时也深刻地认识到麻瓜在研究人类行为情绪方面有着巫师所无法媲美的独特见解。
几天后的一天,霍克先生握着他太太的手神情严肃地坐在我的面前。但霍克太太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她只是简单抱怨了几句丈夫大雪天出去打猎的事就安静地靠在沙发上。
而为此准备了有一段时间的我则握紧了魔杖。
“可以开始了吗?”我对着他做了个口型。后者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将魔杖对准了霍克太太的脑袋。下一秒我直接进入了她的记忆里。
虽然我最后成功地抹除了她那段痛苦的记忆,但是凶手虐杀艾伦的画面还是害的我好几天睡不着觉。
对此霍克先生还反过来给我进行了几次心理疏导。
没了内心深处的障碍,霍克太太的视力很快就开始好转。渐渐地,她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了。
但我却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心来。倘若某一天她看清我的脸,会不会认出我是被通缉的逃犯呢?
霍克先生觉得我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一来这个地方极为偏僻,连送信的邮差都很少来,更不用说是报纸了。电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物品,何况我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我。二来小镇的警察和他关系还不错。
虽然霍克先生很讨厌伦敦警局那群坐吃空饷的废物(正是他们保护不周导致霍克太太和他的儿子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但他对淳朴热心的乡村警察倒是很有好感。
他经常会和他们一起出门打猎,有的时候还会带我一块。
无论什么年纪,霍克先生骨子里依旧是个极具冒险精神的人。
这也算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麻瓜式体验了。
与此同时我也没有完全切断自己和魔法界的联系。
我从哈利口中得知有一个叫波特瞭望站的电台——是唯一真实报道当前发生的事的电台。
我向霍克夫妇借来一个收音机,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用魔杖敲出正确的暗号,然后守在收音机旁直到面板上的指示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