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故人现在完全不是她认识的性情模样！
“其实我也是散修, ”聂萦伸手缓缓引水入锅, “在江湖上摔打厮混, 是有一身的臭毛病，不如宗门弟子整肃勤谨, 但也自有长处，就她一个小姑娘，没有任何外力相助，不但活下来，还能跌摸滚打地修炼到练气三层，可见她心性之坚韧，吃苦耐劳，我很好看她，就算她不入两忘门，我也决定和她结识。不像我们两忘门那几个废物弟子，被断了经脉，吃不得淬体的苦，居然下山了，哼！”
谢玄素默不作声，状似习以为常地解开了腰带，把外衣脱下，又很自然地借往炉下添柴的动作，让内衣从肩头滑落：“大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就算淬体之路再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嗯。”聂萦刚要说几句场面话鼓励一下已经被断了仙尊之路的懵懂谢玄素，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玉融光的肌肤，她没来由地愣了一下。
“怎么了，大师姐？”谢玄素扶着锅沿，眼神单纯而懵懂，以一种完全信赖的神情望着聂萦，“我的身体……有何不妥？要不要检查一下？”
“没……没什么！”聂萦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继续炖就行。”
一定是江小皮！她颠三倒四的样子弄得自己看世界都颠覆起来！
江小皮自从入门试失败，隔三差五都要到山门来试图蒙混过关，负责招生的内门弟子敢怒不敢言，他也是个坏的，每次都打发人广而告之地通知聂萦。
这一日江小皮又来了，偏偏聂萦修炼仙门心决多日，突有所获，跑到天枢峰跟问天道君探讨去了，弟子报信来的时候，只有谢玄素在。
谢玄素在庭院里洒扫除尘，一袭灰衣，手拿大扫帚，却自有一股洒脱随意的气势，让报信的弟子不敢小觑，听说聂萦不在，弟子面露焦急地拜托：“还请问问大师姐如何处理？那散修每次来，不歪缠到夜里是不肯走的，她在门口捣乱。对我们招生工作很不利啊！”
“好，我替你问问。”谢玄素好脾气地说，叩动拜团契，遥遥地跟聂萦汇报了一遍，非常贴心地提问要不要自己走一趟？
聂萦秒回：行，你送她下山，不用太客气。
得了聂萦的允许，谢玄素微笑着收起扫帚，还拈了两颗橡实喂过小灵兽，才跟着弟子去山门。
江小皮听说聂萦不在，又看到熟人，尤其谢玄素微笑着吓唬她：“江道友，如今大师姐不在，别人做不得主，你在这里待多久也没用，徒然让他们烦恼，你以后是要进山门当弟子的，和大家结个香火情也是好的呀。”
“行！”江小皮爽快地答应，“那我明天再来。”
还没等内门招生弟子面露苦相，谢玄素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我送江道友。”
“喂！”江小皮不高兴地拒绝，“我江小皮最重诺言，说走就是真走，你还以为我会等你走了杀个回马枪啊？我又不是无赖。”
内门招生弟子大摇其头，看着谢玄素的眼神仿佛在说：别信她，她就是个大无赖。
“怎么会呢。”谢玄素依然微笑以对，“是大师姐吩咐我，要好好送江道友下山，这里距城镇还有一段距离，不见得太平。”
江小皮瞅了他一眼，嘀咕道：“就你？还不知道谁送谁。”
内门招生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讽刺：“我们两忘门的杂役走出去也不是好惹的，你一个散修还是接受这份好意才是。”
江小皮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地头前走了。
谢玄素收起笑容，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都不能御剑，只能走回城镇去，江小皮有心捉弄谢玄素，一出山门就催动了神行诀，两条腿捣腾得飞快，转眼飙出去几十米。
谢玄素在心底冷笑一声，掏出一张风行符贴在身上，轻轻松松迈开腿，游刃有余地跟在江小皮身后。
如此行到半路，江小皮灵气耗竭，累得站下来一边摆手一边要求：“休息一会儿，走不动了。”
谢玄素收了符，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
这里正是两不靠的地界，他们修仙之人又不似凡人要走现成的官道，走哪算哪，一停下来，周围荒芜的原野上几处密林，杳无人烟。
正当午时，深秋的太阳也收起了几分火气，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十分舒服。
江小皮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歇脚，瞅着谢玄素问：“你不是一般的杂役吧？我看聂姐姐一天到晚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