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待魂器,是汤姆的自由——比如她手上戴着的看似普通的黑曜石戒指。这点,绝不因为她对冠冕的偏爱而有任何改变。
汤姆拉起安德莉亚的手,满不在乎地说:“安德莉亚,你只不过是被相似的魂器蛊惑了而已,在这之后不会了——如果你喜欢冠冕,我会将冠冕留给你做个饰品。”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冠冕,戴在安德莉亚的发顶,就像当年一样。回忆起过去,安德莉亚怔神了。
她不会忘记冠冕是罗伊娜·拉文克劳的遗物,不会忘记汤姆是窃贼的本质,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她比谁都清楚,汤姆·里德尔自私虚伪和狡诈贪婪的本质。可是,这样的汤姆,却会将自己得意的珍宝分给她。
当汤姆再一次将冠冕戴在她的头顶时,她的心中仍免不了悸动和窃喜。在汤姆将冠冕、挂坠盒、黑曜石戒指和日记本都给予她时,她就已经偏离了自己的准则。
她爱汤姆·里德尔,无关于他的真实面目,只是因为他是汤姆·里德尔。
趁着安德莉亚愣神的片刻,汤姆已经牵着她,和她一起坐在不远处的欧式实木沙发上。他仗着手长,揽着安德莉亚,安德莉亚则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坐下,汤姆问安德莉亚:“安德莉亚,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没有来——对了,我们的婚事怎么说?”
父母……
安德莉亚稍缓的心情又低沉了:迪克斯特庄园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女主人和她的丈夫双双离世,她自己也找到了真正的身世。
如果仅仅是莱奥妮夫妇的死亡,她会和汤姆说的。可是,这其中还有怀特家族的秘密。有关怀特家族的一切,都没有必要和汤姆讲述。
以他的野心,若知道项链的秘密,会让怀特家族不得安宁的。身为一个怀特,她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更何况,她快要死了。这意味着,她死后,更无人保证怀特家族的安全了。所以,她不应该说给汤姆听。
她带着秘密来,就应该带着秘密走,留这世间清白无暇。独自一个人来,独自一个人离开。这是艾米丽·怀特的命运,并非汤姆·里德尔的命运。
在她离开之后,她的遗书会交给汤姆,给汤姆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在离开之前,她还有想做的事情。
“……他们不喜欢寒冷的冬天,想等着开春的时候来。”安德莉亚主动挽着汤姆的脖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与有荣焉,“他们说,很高兴有你这个女婿。”
“……汤姆,我们结婚吧,2月14日是个不错的日子——那天正好是情人节。”安德莉亚凝视着汤姆的侧脸,补充道。
话说完,她立刻转移了目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枕在汤姆的肩膀上,是为了避免眼中外溢的哀伤被汤姆所察觉。
若你将死,若你必死,你会做什么?
竭力挽救自己,或者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都不是安德莉亚的选择。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安德莉亚想安安静静地接受自己既知的命运,迎接死亡的降临。
但是,在生命结束之前,她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她想成为汤姆·里德尔的妻子。这是她自年少时就憧憬的事情,是她和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连接。
安德莉亚·布莱克是布莱克家的女儿,艾米丽·怀特是怀特家的继承人。长在孤儿院、学在霍格沃茨的安德莉亚·怀特无家可归,身世成谜,一无所有。
将死之际,我想成为谁呢?
安德莉亚问自己的下一刻,就已经做出了解答。
我从来都不是安德莉亚·布莱克,真正的安德莉亚·布莱克早就夭折,那只是我冒名顶替的身份。
我也不是艾米丽·怀特了。那骄傲自负的女孩,早就被遗落在未知的时空穿梭之中了。自1935年的圣诞节,艾米丽·怀特就已经消失。
现在,我是安德莉亚·怀特。
虽身世浮沉,命运坎坷,却并非一无所有。
因为她是——
汤姆·里德尔的爱人。
也将是——
汤姆·里德尔的爱人和妻子。
婚礼时间敲定,最激动的莫过于沃尔布加。她早就期望安德莉亚成为汤姆的妻子,从而让布莱克家族走向兴盛。
因此,她从1958年5月就开始准备婚礼事宜。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仓促,但对于布莱克家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沃尔布加自信地想,哪怕时间提前,婚礼也可以完美地举行,绝不落人口舌。不过,她没想到,婚礼时间真的提前了——还好只是提前一天。
2月12日,早晨。
安德莉亚面不改色地喝下十杯强效活力滋补剂,伴随着反胃、恶心等种种不适,她的精力得到了短暂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