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北贪魑子却莫名没有开启反转术式。
这家伙在搞什么?
撑起身体的两面宿傩发现旁边不远处贯来坐着北贪魑子的沙发上现在空无一人,甚至祂感知后得知北贪魑子甚至不在【伏魔御厨子】中。
她跑哪里去了?
北贪魑子自从来到祂的领域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以至于两面宿傩这才想起祂下意识忽略的一件事——
待在祂的领域中对于北贪魑子而言并不是必然的。其实她只要想回,随时能回到她的领域中——那是她这些年来意识一直居住的所在。
红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诅咒之王踏入了北贪魑子的领域。
北贪魑子的领域并不明亮,两面宿傩往前走着,终于在深处看到了她——
黑发少女正缩在虚无之地的一角熟睡,呼吸平稳。
于是两面宿傩又注意到了一个事实——北贪魑子也从来没有在他的领域中睡过觉。
她宁可在【伏魔御厨子】半年不睡觉,然后回到这边补眠——连掉血都无知无觉的沉睡。
她从来不认为那个地方能让她安心。
祂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下腰,将手放上少女的颈部,这只凶兽平静地出奇,祂没有像最初见面那时那样用力地掐住她,祂只是用指腹轻轻划过她颈部上新增的项圈状黑纹,那是顺着插件进入她意识,甚至打上灵魂的印记。
但是,凶兽用祂的红眸平静地看着少女,祂发现了——
即使她身上沾满我的色彩,纵使灵魂上全是这样的印记,也不能代表她完全属于我。
除了“想养她”和“养好她”,祂意识到中间还有一步——
令她心甘情愿想要被我养。
这是最麻烦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现实中被单上的血迹不再加深,顺着被单流下的血液所产生的血滴声已经消失,少女身上的伤口渐渐痊愈,反转术式早已开启——不是正在熟睡的北贪魑子的,而是正看着她的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
红眸的蛇最终将祂的碎玻璃罐子抱回祂的地盘并圈了起来。
一切都顺理成章,除了将少女放到沙发上时,抓上祂和服衣袖的那只白皙的手。
这家伙失忆后真的好会撒娇,祂想,接着将视线停留在那只手上几秒——思绪从“切了她的手”到“切了我的和服”再到现在——
祂面无表情地将少女的手指一根一根从祂的和服上轻轻掰下。
行吧,就这样吧。
正当祂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又被抓住了。两面宿傩看向沉睡中少女的目光开始不善。
北贪魑子,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睡觉!老抓我和服是什么毛病?!
顿了几秒,祂又想,算了,没有下次。于是祂“啧”了一声,更没有表情地重复了上面的操作。
要是下次再抓我和服……
下一秒,祂的杀气一顿,这次北贪魑子没有再抓他的和服了,她直接抓住了祂的手。
因为没有料到这种发展,祂的手无意识僵了一下,却被少女的潜意识敏锐地发现了,于是抓得更紧了。
两面宿傩将视线放到祂被抓着的手上,沉默了几秒,最后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在。”祂最后这样说道。
后面的事情就很好搞定了,北贪魑子乖乖地睡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之前死拽着两面宿傩不放的样子仿佛是错觉。
本来打了个哈欠准备要回去睡觉的两面宿傩看到少女恬静的睡颜后又感觉到了一丝不爽——
我大晚上不睡觉起来捞你还附带哄你搞得我累死,你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睡得这么香?!
于是蛇开始向祂的碎玻璃罐子索要报酬。
没想到起身时又被抓住了和服,祂无语地看向和服上的手,然后再一次开口了。
一回生,二回熟,而到了第三回——
我想起来了,刚从床上苏醒的北贪魑子眨眨眼,虽然还没想起是谁说的,但是那句话确确实实想起来了——“我在”。
而且除了想起这个,还有一件好事,她想。
手机铃声响起,心情不错的碎玻璃罐子接通了电话,“我做了个有趣的梦,”她用着比平时更为欢快的语气告诉友人,“我关住了一条咬了我的蛇!”
领域中躺着的蛇餍足地舔了舔舌。
“……丢出去,”她的友人家入硝子这样回复道,“以及,魑子你看看时间,你现在已经迟到了!”
“……嗯?”北贪魑子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微笑开始僵硬,她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