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同归于尽的狠绝来克制两面宿傩的大规模破坏的束缚。
家入硝子对这条束缚印象很深刻, 在听到北贪魑子提起它时,恍惚间回到了当年——平静的深夜, 血流不止的少女, 如果再晚几秒, 或许她就从此徘徊在彼岸。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不可能同意北贪魑子把这条束缚安在她自己身上,他们宁可当初在她体内的两面宿傩出来大开杀戒, 也不希望她碰到死亡的危险。
现在同样的情形,如果出现在虎杖悠仁身上,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同样也会拒绝这位少年给自己加这样的束缚——还只是少年的虎杖悠仁不应该承担这些。但家入硝子却希望他能加上。
虽然两面宿傩之前一直在沉睡,看起来毫无危害,但是这真的代表祂没有任何破坏性了吗?家入硝子知道祂对北贪魑子确实不薄,但是这就代表祂能对全人类友善了?
答案全是否定的。
家入硝子经常想让北贪魑子把这里的那一半两面宿傩带走,其实不是因为她实在承受不住这些,而是——
我实在控制不住想要处理掉祂的心情。
就好像已被人规划整齐的棋盘上突然出现一颗乱走的棋子,无法预计祂会对局势产生多大的影响,最好的办法便是限制甚至消灭。
如果仅仅损失一人便能克制甚至摧毁北贪魑子未带走的这部分,那么家入硝子觉得是极其划算的。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家入硝子也在意北贪魑子对这种做法的看法与心情。于是沉默了许久后,家入硝子发短信问她——
【这条束缚如果真的被运用到现实中,魑子你能接受之后产生的任何结果吗?】
她本以为北贪魑子会思考一会儿,结果下一秒便来了回信——
【没问题。】
记忆中的家入硝子合上手机。
而现实中的家入硝子正看向面前的虎杖悠仁。
十六岁的少年面容带着几分青涩,眼神中还有坚定的一往直前。唯有眼下像极了纹身的猩红眼眸告诉家入硝子,恶鬼确实在他身体内。
她微微敛起眼眸。
为了斩杀恶鬼,有人决定成为恶鬼。
“悟不告诉你确实有他的考量,他在担心你,”家入硝子说道,“但是我和他所重视的事情不一样,所以我会告诉这些。”
“我想知道两面宿傩是否曾经打伤过你?”家入硝子继续问道。
虎杖悠仁点点头,他不知道家入硝子为什么要这样问,而下一秒这位女性给出了答案——
“那么她曾经用过的这条束缚你也可以使用。”
伏魔御厨子中一片死寂。
如今在虎杖悠仁的两面宿傩打了一个哈欠,祂发现短时间内自己找不到另一个自己的破绽。既然暂时回不到那边,祂便懒散了下来。
在换位后,祂便获得了原先待在这里的两面宿傩的记忆——这人之前都在睡觉,只有今天是清醒的。
祂从另一位两面宿傩的记忆中看到满天的火光,看到了人们惊恐的面容。
“真是漂亮啊,”两面宿傩感受着记忆中的狼藉场面,不禁感慨道。祂接着转头看向沙发处,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发现那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无人回应祂。
伏魔御厨子中一片死寂。
祂这时又突然觉得记忆中的景色看起来有些无趣了。
两面宿傩瞥向书架,这里的藏书还维持着当初北贪魑子未复活时的模样,但是祂知道事实上北贪魑子早已又添了十几个书架。
北贪魑子非常喜欢看书,之前会坐在沙发上看,现在躺床上时也会看,甚至还有时还会坐在祂佛龛开启的舌头上阅读。
而她在看书时,两面宿傩就坐在佛龛的上方计算数据。
去异世界旅行对于这两个都并非空间系的人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论是定位其他世界意识的坐标,还是计算时空乱流出现的位置与时间都包含巨大的计算量。而每次有新数据出现,又要经过反复验算。
当初结婚才几个月的两面宿傩曾思考过和北贪魑子一起去旅行是否有意义。就好像遇到上好的珠宝,在没有获得之时想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获得她,而在真正到手后想法却发生了变化——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碰到了婚姻倦怠期。
就像这些繁琐的计算,最初祂觉得计算这些数据倒也无所谓,但现在却觉得越算越烦。两面宿傩放下笔,躺在佛龛上,随意地想着事情。
自我感觉良好的诅咒之王觉得肯定不是祂的问题,一定是北贪魑子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