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少女下意识回握的力道时,祂血眸微闪,也以相同的力道握住了北贪魑子的手。
但是黑发少女依然睡得不太安稳,祂思考了一下,接着像五条悟夏油杰或者家入硝子经常做的那样,祂不太熟练但是略带小心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北贪魑子的头,柔顺的黑发穿过指缝带来轻微痒意。
我上次还干了什么,将手搭在北贪魑子头上的两面宿傩努力思考——
“我在。”祂说。
黑发少女没有像上次那样松开手,她依然握着两面宿傩的手。
两面宿傩一时无言地用血眸注视着北贪魑子,祂感觉仿佛遇到了无解的难题,但是祂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掰开她的手,只是再次揉了揉她的头。
不知何时,北贪魑子迷迷糊糊地想要睁眼,却被盖住了眼,在一片漆黑中——
“闭眼。”似乎有谁这样说着。
“我在。”接着又这样说着。
感受着黑发少女手上不降反增的力度时,她好像又听到了谁的叹气声,“我不会离开的,你睡吧。”
“母亲。”她迷迷糊糊地叫唤着。
她感觉身旁人僵了一秒。
但是母亲不会这样。
是蛇。
然后意识又回归到了混沌。
北贪魑子因睡熟而微微松开的手,在将从祂手中落下的那一刻,又被祂完全握住了。
一身洁白和服的诅咒之王坐在沙发上,膝上枕着熟睡的黑发少女,祂一手盖上她的眼眸,另一手握住她的手。
血眸注视着呼吸平缓又不再皱眉的黑发少女片刻,接着在确认她确实完全熟睡后,祂抱着北贪魑子起身,然后把她放回沙发上,而祂自己回到尸骸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睡觉。
两面宿傩想到之前黑发少女的那个令祂自闭的称呼——
……不管怎样,哄她睡觉这种事情就一直带到坟墓里去吧。
第81章 第八十一只魑子
教室中
家入硝子看向身旁正在安安静静看着她日记的黑色长发少女, 接着将目光转回她手上北贪魑子的日记本。
比起北贪魑子和五条悟所担心的夏油杰,她更担心的反而是北贪魑子。
这种想法也许在夏油杰或五条悟看来有些奇怪,毕竟北贪魑子现在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学业上都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但是——
家入硝子想到之前有一次大家约定去校门口附近找家店吃晚饭。约吃晚饭是常有的事情, 出校门也不少见,只是有时会因为委托的难度与时间不同而缺人或者晚到。那次刚好是北贪魑子晚到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撑着伞的黑发少女独自走在路上。家入硝子很少见到北贪魑子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而此时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北贪魑子也并没有发现他们。
伞下的北贪魑子与其说是没有笑, 倒不如说此时她即使笑了也与不笑已经没有区别了。黑发少女漆黑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映照出,仿佛只是平静地从全世界路过,没有留下痕迹也不想留下痕迹。
这让家入硝子想起了之前的五条悟。刚入学的五条悟身上带着一种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为“神性”的气质。此时的北贪魑子和当时的他虽然有地方不同, 但也有相似之处——
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下一秒身旁的五条悟叫唤起北贪魑子的名字。
而北贪魑子听到声音转向他们的那一刻时, 她上一秒还映不出颜色的黑眸渐渐变得星光点点,最后半弯起眼眸,对着他们露出了打破她身上所有疏离感的璀璨微笑——
于是平时的北贪魑子又回来了。
万千灯火,而她只对着他们笑。
家入硝子一直北贪魑子在情感上,至少是在友谊上有偏执的地方——
世界那么大, 那个似花的孩子却觉得他们便是世界。
每次意识到这一点,她都觉得——
太可惜了。
明明世界有那么大。
北贪魑子的第一篇日记像极了邢审时的笔录,基本上只是把对话完全记录了下来。
家入硝子想,我早该料到的,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而往后翻了一页后,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她抬头看看北贪魑子, 又低头看看日记, 翻回前篇后再翻回来, “……魑子你的日记风格为什么变化得那么快?”家入硝子看着这篇里里外外充满孩子气的文章,语气透露着微微震惊。
北贪魑子眨眨眼, 她微微侧过头一看,“这篇是守月指导我写的。”
家入硝子知道北贪魑子口中的“守月”指的是前段时间碰到的女孩日向守月。北贪魑子有向她提到过,而日记上也有写与那孩子相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