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胤礽说。
齐云野起身,刚走到那一侧,就被胤礽一把抱住。
“主子?”
胤礽埋头在齐云野胸口,闷声道:“以后只许抱我。”
“主子怎的越发小气了?”齐云野笑了笑,“年纪越大反倒越黏人,日后要是娶了——”
“闭嘴!”胤礽生硬地打断道,“说那么多话不嫌累吗?!”
齐云野觉得这位小朋友大概是进入青春期情绪不稳定,便也不与他争辩,任由他抱着自己。
如此过了足有一刻,齐云野拍了拍胤礽的背,轻声说:“主子,我有些累了,让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胤礽这才松开齐云野,连忙拉着他坐到榻上。
齐云野将手臂搭在榻桌上,垂首缓神,却并不见好转,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颤抖起来。
胤礽心疼兼着焦急,轻轻拍着齐云野的背:“瑚图里,可还听得见我说话?要不要叫太医来?”
齐云野伏在榻桌上,摆了摆手,又过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缓了过来。
再抬头时,齐云野才发现胤礽已急红了眼眶,他连忙说道:“让主子担心了,我刚才就是晕了一阵。”
“我真该罚你!”胤礽轻轻拍了下齐云野的手背。
“奴才认罚。”齐云野从善如流地说道。
“罚你今晚在我这儿泡澡歇息。”胤礽说,“你惯是不听话的,如今你病未好,我得盯着你才能放心。”
齐云野无奈,但最终还是妥协认下,哄道:“好,我听保成的。”
胤礽听后撇了嘴,说:“我看出来了,你只有在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叫我乳名。知道我听了这个就没脾气,所以故意拿捏我呢,是不是?”
齐云野并未有任何被戳破的窘迫,反而笑吟吟地说:“主子不生气,那便是默许我这般了?”
“罢了罢了。也就你敢这样了。”胤礽拢住齐云野的手臂,“今儿不下棋了,咱们一起早些歇息,可好?”
“好,都听保成的。”
泡过澡后二人早早躺下,胤礽将手放在齐云野胸口,安静无言。
“主子在想什么?”齐云野问。
“想你。”
齐云野轻笑:“我就在这里,主子还想什么?主子怕不是也病了?”
“那你便当我是病了吧。”胤礽轻轻拍了两下,“早些睡吧,今儿不用你哄我。”
“好。”齐云野轻轻应了声,而后闭上眼,说,“保成也早些歇息。”
待听得齐云野已经睡熟,胤礽才万分珍重地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而后在心中说道:“你曾说过,人心总是隔着一层的,以前我不甘,现在却庆幸。”
“若你知道了我如今的想法,大概是真的不会再留下了吧……”
第39章 太子职责
数日后,书房之中,胤礽搁了笔,对在旁伺候的德住说道:“你看我这字如何?”
德住回答:“主子的字已颇有风骨,奴才望尘莫及。”
“净说好话。”
胤礽挪开镇纸,将那幅字交给郑奉,吩咐说,“送去储秀宫,告诉她这是我为额涅抄写的佛经,今年额涅忌日时劳烦她请一场法事,到时她也该有所表示才是。”
“奴才明白了。”郑奉接了佛经,安静退下。
“储秀宫主子又做了何事?”德住低声询问。
胤礽未答,反问:“近来你可有听闻大哥福晋的事情?”
“奴才略有耳闻。”德住回话,旋即又疑惑道,“难不成那传言是……?”
胤礽无奈点头。
三月中时,毓庆宫东所请了太医,不久便传喜讯,大阿哥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有孕,已三月有余。
原本是喜事一桩,但未有多久,宫中便有了些风言,称是大行太皇太后不舍子孙,才又重投皇家,落生在皇长子福晋腹中。
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胎是男是女尚未可知,这风言又关乎大行太皇太后,宫中人都知深浅,只小范围地传了几日,便也无人再提,但这传言却无法避免地让众人都想到了一件事,大行太皇太后去世亦是三月有余。
若是这孩子在大行太皇太后去世之后有的,那就是大阿哥和福晋在国丧和家丧期间不守礼,这是大不孝,亦是大不敬。
另一方面,大行太皇太后在去年十一月时至弥留之际,那时康熙皇帝已然衣不解带地在慈宁宫侍疾,而作为康熙长子的大阿哥胤褆仍与福晋弄出了个孩子,亦是会被人议论诟病的。
无论如何,这孩子的月龄实在是太过微妙了。
这传言一时之间甚嚣尘上,德住亦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是储秀宫的手笔,不过很快德住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储秀宫如今住着的是仁孝皇后的胞妹,若放在寻常人家,胤礽该称呼她一声姨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