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奉轻声地进屋奉茶,齐云野见了他,便搁墨示意,而后自己走到了外间。
小明子连忙上前搀扶,待回了耳房之后,二人才松了口气。
小明子低声说道:“这都第三回章 了,少爷还是找太医看看吧,或是您出宫时找宫外的郎中大夫看看也好啊。”
齐云野歪在榻上,仍是眩晕不止,他轻声回道:“无妨,只是累的。”
“少爷……”
自去年起乐显扬的身子也大不如前,几乎缠绵病榻,他知道乐显扬熬不过今年了,同仁堂的担子如今全落在乐凤鸣肩上,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叨扰。
自己不过是因为陪着熬过丧礼后骤然松神才会疲惫不支,胤礽为着大行太皇太后的事情已经很辛苦了,自己就别在这个时候再让他焦心了。
念及此,齐云野摆了摆手,无力地说道:“别声张了,我歇一会儿就好。”
“都出去。”
胤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齐云野心中一惊,连忙挣扎要起身,却被胤礽上前按住。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之后,胤礽才坐到齐云野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我请了太医过来,你再忍一忍。”
“我没事……”
“我说你有事就是有事。”胤礽道,“你要真是不想让我难过着急,就听话,先歇着,等太医看过之后再说。”
王德润本就在东宫当值,很快就到了耳房之中,切脉看诊之后又问了些日常饮食作息,而后才下了诊断:“瑚少爷是累着了,有些血不归心,所以才会如此。我去开副固本培元益气补血的药,好好调养着便是。”
“多谢太医。”齐云野道。
“瑚少爷不必客气。”
待王德润退出耳房之后才后,胤礽坐在榻边,将齐云野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动作,齐云野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胤礽轻声道:“以往都是你这么哄我,如今你病着,我也哄哄你。”
“主子……”
“少说些话吧,你闭上眼睡一会儿,无论什么病,休息总是没错的。”
“别让外人看了去,”齐云野意识逐渐模糊,却还强撑着说道,“主子别这样……”
胤礽心疼不已,小心又笨拙地模仿着以前自己被照顾安抚时的模样,轻轻拍着齐云野的胸口,终于将他安抚入睡。
第37章 思虑无益
齐云野醒来时已是半夜,小明子伺候着他起身擦洗用药,而后便又睡下,到次日接近午时,齐云野才算清醒过来。
身上乏得几乎起不来身,就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累。
小明子上前扶着他,帮他慢慢靠坐在床上,而后低声说道:“主子吩咐了,让旁人别来打扰,少爷若是觉得闷了想见哪位少爷,就跟奴才说,奴才去请。”
“不必。”齐云野摇头。
小明子又道:“王太医一会儿过来请脉,少爷正好缓一缓,再同他说些现在的感觉,也好方便调整药物。”
齐云野轻轻应了声。
惇本殿东配殿。
胤礽坐在主位上,下面跪着九名哈哈珠子,屋内没有人伺候,只有他们主仆共十人,没有人说话,每个人心中都有盘算。
就这样安静坐了一刻左右,胤礽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站起身来,依次走过这九人,每走过一人,都会叫一声他们的名字。
最后,他折返回来,停在了一人面前,再次唤道:“余东麟。”
“奴才在。”
“还不打算说吗?”胤礽问。
“奴才不知主子让奴才说什么。”
“好。”胤礽转身坐回了椅子上,扬了声音道,“郑奉,去禀了汗阿玛,余东麟在东宫行刺杀之事。”
“主子!”德住率先开口,“在宫中行刺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主子息怒!此事要慎重!”
额楚和多西珲也连忙拉住余东麟道:“你赶紧向主子认错,这是大事,别犯脾气!”
“都闭嘴。”胤礽淡淡说道,“你们俩也松开他,让他自己说,是我冤枉了他吗?”
余东麟跪伏在地,不肯出声。
胤礽冷笑一声,说:“明珠罢相,余国柱革职,你本也该随余国柱一同返乡,是我求了汗阿玛不要牵连你,没想到我一时心软,换来的却是你这般忘恩负义!”
额楚和多西珲都渐渐松了手,惊诧地拉开了与余东麟的距离。
胤礽接着道:“你若心中无愧,现在就把这盏茶喝了。余东麟,你敢吗?”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余东麟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几乎是瘫软在地,而后他才喃喃说道:“奴才知罪。”
“东麟?!你……你糊涂啊!”王珉膝行上前,向胤礽求饶道,“求主子开恩,东麟只是一时糊涂,他并不是真的想害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