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又躲懒了!”
齐云野走近二人,调侃道,“今儿天气这般好,躲在这树荫下做甚?多晒晒太阳才能长高。”
德住看着眼前已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瑚图里,不由得心中恍惚,因为太过熟悉,因为日日都在一处,反倒不曾察觉,这几年来,瑚图里也已长开。
这般剑眉星目,气质卓然,虽是单薄,却不显羸弱,而远处那位少年储君,也已有了挺拔身姿,有了人君气度。
“想什么呢?”齐云野抬手在德住眼前晃了晃,“你们俩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没、没吵架。”德住回神。
“没吵架这是做什么?难不成额楚又做了什么得罪我的事情?”
“我才没有!”额楚转身驳斥,可脸上的绯红仍未褪去。
“我的天,你们俩注意点儿影响啊!这就忍不住了?”
“没!有!”额楚急得直跺脚,“你别乱说话!”
齐云野笑弯了腰,道:“瞧你急的,不过说笑而已。快别躲懒了,主子今儿兴致高,说一会儿要比试一场呢。一会儿别的阿哥们也来,咱可不能输。”
德住应了声,道:“我知道了,这就来。”
额楚气得撅起了嘴:“当初就说不告诉他!你看他今日这模样!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调侃多少次呢!还有你也是,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德住拍了拍额楚的背,“就是昨晚梦到你了。”
额楚抿着唇,拽了一下德住的衣袖,低声道:“后日咱俩都休沐,我去找你。”
“好。”德住笑着应了声,“走吧,先回去。”
额楚平日里住在家中,德住也还寄宿在索额图府中,如今二人关系更加亲密,反倒不似以往敢坦荡登门。
不过二人还是有去处的,齐云野早些时候在外城买了个宅子,原是给来保备着的,如今来保在家中住着,那宅子就闲放着,去年意外撞见额楚和德住之事后,齐云野就把那处的钥匙给了他们一把。
以前上学时候早恋,最难过的就是没地方去,怕碰见熟人,现在更是如此。
他们二人是太子身边人,如果被人撞破影响不好,他们知道分寸,当然也很感激齐云野的相助。
二人在外面用过饭后就去了外城那宅子里,玩闹了一番之后,额楚偎在德住怀中,说:“我好像知道你那日是为何了。”
“嗯?”
额楚说:“昨儿我伺候主子午歇,主子被梦魇着了,一直在叫瑚图里,后来郑奉去叫了瑚图里来,哄了好久。
以前主子也总偏着瑚图里,我还没发觉,可近来……尤其是跟你一处之后,我总觉得主子待瑚图里不一般。
那种亲近,跟对咱们都不一样。”
德住叹了气,道:“前天夜里,主子梦中叫着瑚图里,然后......我只在梦见你的时候才有过,所以才问的你。我怕是我想多了。”
额楚笑了笑:“我还当你故意羞我呢。”
“我怎么会?”德住在额楚的眉角吻了吻,才又带了些担忧,说道,“不知道瑚图里如何想的。”
“他如何想的怕是已不甚重要了。从小主子就离不开他,如今若当真主子存了那样的心思,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说起来瑚图里也十五了,换个身份留在主子身边,倒也是合乎情理。你担心什么?”
“现在主子身边的人多,东所里又住着大阿哥和三阿哥,来来往往的,若是有个嘴碎的把这事传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德住颇为忧心,“我觉得不能再让人陪主子睡了,郑奉是跟着主子长大的,他是稳妥,可旁的这些……咱们得想个法子才行。”
额楚:“想什么法子?你既听见了,便直接去同主子说就是了。这是为主子好,难不成主子还能恼羞成怒罚你?
便是罚了你,好歹也是让主子知道了他梦中呓语喊着瑚图里这事,主子若真是想要瑚图里,那就会留意着了。”
“是了。大不了就罚我一次,若是罚得狠了,你记得替我求情。”
“那是自然。”
然而等二人再次当值时,却发现太子已主动提了以后夜间不再用哈哈珠子陪侍。
他们二人留心观察了几日,见瑚图里与往常无异,又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最终还是将这事埋在了心里,未曾再与旁人提起。
实际上齐云野是真的不知道,但胤礽却是完全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
梦中之事他没忘记,而醒来之后的反应他也懂得。
他叮嘱了以后夜间若无特殊安排,便只让郑奉近身值夜。
毕竟胤礽很清楚,他对瑚图里的那点儿心思一旦让旁人知道,那瑚图里大概就活不成了。
转眼入夏,午后暑气正盛,郑奉端了茶走进屋,却见瑚图里歪在榻上,而太子正在书桌前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