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俞吉祥领了命后才站起身来。
“宫里有什么消息吗?”大阿哥又问。
俞吉祥回话:“宫里一切安好,惠主子传了话,让您安心陪驾。”
“皇贵妃那边呢?”
“皇贵妃主子大抵这几日就要发动,惠主子说您无需担忧。”
“无需担忧吗?”大阿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而后淡淡一笑,“那便好了。”
是夜,太子在睡前召了三名哈哈珠子陪伴下棋。多西珲拿着棋子犹豫不决,讨饶道:“主子放过我吧。我早就下不过主子了。”
“不,你继续下,我要看你能输多少。”
德住一边给瑚图里抹药,一边笑道:“主子,要不让我同多西珲换换?”
“那可不行。”胤礽说,“多西珲粗手笨脚的,再把瑚图里弄疼了,我可不乐意。”
“主子您还真是不给我留情面啊……”多西珲无奈弃了子,“主子,我认输。”
“郑奉去拿跳棋来。”胤礽接着说,“我说了别让我,你们偏不听。今儿不赢我一次,谁都不许歇着。”
“主子……您真是我的好主子……您饶了我吧!”多西珲欲哭无泪,“要不明儿我去行宫外的河里给您捞两条鱼?”
胤礽偏头想了想,说:“捞鱼可以。但今晚也得赢我。”
多西珲扶额,向坐在下面的二人求救。齐云野说:“主子说今儿得赢一次,又没说只有一个人,咱们仨一起呗。”
“你那手……”
“我指挥,你来当我的手。”齐云野道。
“那不行。”胤礽抬了下手,说,“三对一总是不公平,瑚图里归我,我们二对二。”
这下连德住都笑出了声:“主子这是耍赖呢,跳棋可是瑚图里自创的,我们如何能赢得过他?主子当真是强人所难。”
“你奈我何?”
“我们自然是不敢拿主子如何的。”德住起身走到多西珲身边,示意他往里坐,“今儿便是舍了命也得赢下一城,不然明儿是没脸到主子跟前伺候了。”
“这才对。”胤扔也往里挪了去,招呼道,“不必换跳棋了,瑚图里也来坐。”
“奴才遵旨。”齐云野答道。
四人对弈,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三阿哥行宫之中,法式善端了一份酥酪放到桌上,道:“主子用些吧。”
“先搁着吧,还不饿。”
法式善绕到三阿哥身边,低声诵道:“‘凡论人心,观事传,不可不熟,不可不深。’——主子写这句是何意?”
“突然想起来便写了,没什么意思。”三阿哥挪开镇尺,将那纸揉成一团,扔在了笔洗之中,“一会儿让人来收拾了。”
“是。”法式善应声。
“主子那日怎的想起用之前那只笔洗当彩头了?太子殿下已让给了主子,后来也没再索要过,奴才还当这事已经过去了。”
“原本是过去了的。”三阿哥说,“临出宫前,我去东宫找二哥,见他正在纸上画槐花,我便多看了一眼。回来后再看那笔洗下面的烧制纹路,便明白二哥为何非要同我抢那笔洗了。我且问你,前些时候你跟瑚图里比试时,可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囊是何味道?”
法式善偏着头想了想,回答:“是花香。”
“是槐花。”三阿哥说,“那只笔洗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底部形似槐花的痕迹。你猜那笔洗是二哥替谁要的?瑚图里原本并不显露,怎的那日二哥只同瑚图里说要赢下那只笔洗?”
法式善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主子把笔洗拿出来,是为了讨太子殿下开心?”
“一只笔洗而已,在我这里不过是随手处置,可既然二哥是为了送人的,那定然对他更有意义,我寻了由头送过去,既全了二哥的心意,也免得我们之间生了嫌隙,这是好事。”
“可我看太子殿下似乎也并没有非要那笔洗不可。”
“因为他是太子啊,他做事不自由。”三阿哥舀了一勺酥酪放入口中,而后皱了下眉头,“太甜了,还是你吃吧。”
“谢主子赏赐。”法式善立刻接过。
三阿哥拄着头看向法式善,道:“喜欢也得少吃些,这么甜的东西吃进去,一会儿你就要喝水,到了夜里定然又要起夜了。”
“我起夜也不会吵到主子的。”
“那就随你吧。”三阿哥笑笑,静静看着法式善吃完了一整碗酥酪。
法式善放了碗,果然又去端茶,待喝过茶后才又开了口:“主子,我好像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今儿这一出……太子殿下是故意的吧?”法式善说,“照主子的意思,那瑚图里在太子跟前很是得脸。如果当真如此的话,今儿瑚图里被罚了后,太子便不该再因为他射箭脱靶而罚他才是。所以是……因为大阿哥吗?今儿太子殿下罚瑚图里的时候,大阿哥的哈哈珠子似乎有些在看好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