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让你陪我。”
胤礽看向眼前人,“他们说你不能进我的寝殿,那我就来找你啦!”
“主子就算要来,也该找人陪着的,这样很危险,而且外面这么冷——”
“你也要说我吗?”
齐云野语滞,他抬起手轻轻给胤礽把被子掖好,将语气放缓,耐心哄道:“奴才没资格教训主子,奴才是担心主子。”
“从见过图黑之后你就没有露面,你是不是不开心?”
“奴才没有不开心。”
胤礽却道:“你撒谎。图黑说那样的话不就是不要你了吗?你没有额捏,阿玛又把你送走,现在你堂伯父也不想跟你有过多牵扯,你的家人都不要你,你怎么会开心?”
齐云野摇头:“奴才真的没有不开心,堂伯父说不想跟我有过多牵扯,我也让他日后有事去琉璃寺胡同找我,我们扯平了呀。”
胤礽眨了眨眼,喃喃道:“好像有点道理。”
齐云野接着哄道:“奴才现在是主子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让奴才不高兴,奴才一定会告诉主子的。”
“这就对了!”
胤礽笑了起来,“你没有不开心就好,那你陪我睡觉吧。
我不喜欢汗阿玛派给我的那个小太监,昨晚我半夜醒来就看到他睁着眼睛瞪着我,好可怕的。
有他在我总睡不好,我今天是趁他瞌睡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
“好,我陪主子睡。”
齐云野帮着胤礽在床上躺好,一边轻轻拍着他,一边问,“主子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奴才要说您?是有别人会说您吗?”
“那个小太监就总说我,今儿下午我把香囊给了你,他就说了我好久呢。”
胤礽含含糊糊地说着,很快就在齐云野的拍抚之下睡了过去。
第3章 初现端倪
待胤礽睡熟,齐云野披衣起身,悄声往隔壁值房去了。
如果被人发现太子睡在自己房间,自己就离人头落地不远了,宫中规矩一向如此,所以齐云野往值房去请了当值的总管太监。
这一夜当值的是康熙皇帝的心腹顾问行。
康熙十六年设敬事房,顾问行任首任敬事房总管,实际上他平日里不太管敬事房的事情,只是挂了官职,仍在御前伺候。
但因着有了官职品级,内外皆称他一声“顾总管”。
顾问行听齐云野说过情况后便命人将胤礽抱回了昭仁殿,原是万事无虞的,未料睡梦中的胤礽却抓住了齐云野的手腕不肯松开。
众人试了几回,最终还是顾问行发了话,让人挪了小榻放在床边,让齐云野在上面委屈一宿。
次日寅时,顾问行亲自到乾清宫伺候。
不知他是如何回话的,亦不知康熙皇帝有何旨意命令,总之,原本一直伺候太子的小太监没了踪影,晨起更衣是由康熙身边的李进朝亲自来做的,之后的茶水伺候则是张起麟在操持。
午后,顾问行给康熙奉了茶。
康熙见他回来当值,便问:“查出来了?”
顾问行回话:“是延禧宫。”
“保成身边伺候的人,要干干净净的才行。”
康熙抿了口茶,转而吩咐身边的另一位太监:“魏珠,去将浙江进贡的那盆金佛手送去延禧宫吧。”
魏珠和顾问行领命而出,一起去往乾清宫茶房。
待取了金佛手出来,等待小太监登记造册的空闲,魏珠掰断了那金佛手的一支,交给顾问行。
顾问行接过,放在手中掂量一番,才道:“掰便算了,偏要掰那正中一支,又是何必?”
魏珠笑答:“这支最长,果肉最香,就当我借花献佛,孝敬顾总管了。”
“名为孝敬,实为提点。魏爷有心。”顾问行略一欠身。
“顾总管哪里话,主子没怪罪您。后宫的主子也是主子,咱们做奴才的又如何跟主子抗衡?皇上心里清楚,所以这事儿自然是赖不到您头上的。咱们揣度着主子的心思,此事大抵会被轻拿轻放,太子那边,还麻烦顾总管去详说一二。”
顾问行:“太子年纪尚小,倒是不必知晓其中干系,只告诉瑚少爷就足够了。不过这延禧宫……”
魏珠接话:“毕竟是大阿哥生母,惠主子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那时听满大臣们说,入关以前从没有过立嗣嫡长的传统,如今前朝勋贵仍是存着旁的心思,后宫主子们自然也难免。”
“也罢。魏爷辛苦了。我先去昭仁宫回话。“
“顾总管慢走。”
顾问行独自往昭仁殿请安回话,不曾与太子提到那名小太监,只是提议若张起麟伺候得贴心,不如就将他留在身边。
胤礽搁了笔,在齐云野的帮助下从脚凳上下来,说道:“小张子确实伺候得很好,但我不打算要他。他是一直伺候瑚图里的,我不会与瑚图里抢人。”